余悠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在星期一的上午,微积分。
清晨来到教室后,余悠还是和以前一样跟王荣他们挤在了一块。
上课前,李胥偷偷给他们讲了个坏消息,“我听说,这学期给我们上微积分的老师可凶了,又凶又严,比黎老师还狠。”
孙宇航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他高数成绩本来就差,上学期差点不及格,“我chovy,老师给我选好的啊!”
“小点声,人来了。”
余悠眼神示意他们看教室后门,他们微积分的讲课教师刚好从外面进来,是个光看面相就很凶的老女人,一副所有人都欠了她五百万的表情。
“来者不善吶。”余悠轻声念叨著。
“元芳,你怎么看?”王荣问他。
“安分点听课唄,还能怎么滴?”
孙宇航已经在给自己唱衰了,“她这张脸,我一看就感觉自己要掛科,我寧可听黎老师来讲这课。”
“黎姐的课有那么痛苦吗…”
余悠是挺难受的,因为黎笙上课,將近一半的火力都在他这儿,课堂提问將近三分之一都是冲他来的。
黎笙还经常叫他上课时往前面坐,余悠当然不乐意了,坐在前列,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走个神都得被黎笙眼神鞭笞。
所以他都是硬著头皮,和室友们窝在后面的座位。
也因为他分摊了那么多火力,其他同学上课其实没那么艰苦,只要不影响她上课,通常不会被她点名批评。
上课铃很快响了起来,老女人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写上自己的联繫方式,然后就讲起课来了。
她叫於秋濛,是学校里的老教师。
余悠不敢得罪她,乖乖听课。
坏消息是,她也有课堂提问的习惯。
讲到一半,进入例题讲解环节时,余悠成了第一位幸运听眾,他被叫了起来。
“余悠,用定积分表示这块封闭图形的面积,再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列式。”
他立即站了起来,这题对他而言並不算难。
“因为在该区间上,x的平方始终大於等於零,所以面积等於从零到一上对函数x的二次方做定积分。再根据牛奶公式,一个原函数是三分之x的立方,代入上下限,算出面积为三分之一。”
“是牛莱公式。”於秋濛挥挥手示意余悠坐下。
牛顿-莱布尼茨公式,简称牛莱公式,余悠感觉牛奶公式更顺口。
让他在意的是,新老师通常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一般是看著名单喊人的,可於秋濛直接把他叫起来了。
难道这老女人这就盯上自己了?
余悠顿时一阵恶寒,他有黎笙管束著已经很痛苦了,再被这位针对,简直是断他活路啊。
该让他绝望的,是后面於秋濛叫其他人回答问题,都是看著名单抽的,只有他是例外。
难道是黎笙认识她,提前通了气,叫她对自己特殊关照一下?
那可太不幸了。
一个半小时后,余悠艰难地熬到了下课。
已经到饭点了,该去食堂横扫飢饿了。
“中午吃啥?”李胥隨意地问了一句。
“我要一些火腿和滷蛋,一大份偏肥的猪脚饭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浓的汁,另外再来一大杯冰镇可乐。”孙宇航直接开始点菜。
余悠没有搭话,沉默地朝著校门口走去,王荣看见,问他,“老余还是不和我们一起吃?”
“我回去吃,就不去挤食堂了…”
“行吧。”
他慢悠悠地走回了出租屋,只要不跑去別的地方或者在半路停留,黎笙不会对他回去的速度做要求。
黎笙是教授兼教师,若没有课程安排,且不参加重要会议,平时的工作节奏完全自主,待在出租屋办公也没关係。
回到出租屋时,黎笙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甚至帮他盛好了饭。
余悠坐下后,看到餐桌上还放著那副银白的手銬。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黎姐,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正在坐牢的罪犯。”
“你可以吃完再戴。”
“就…非戴不可吗?”
“姐姐的口头命令你不听,就得用点强制手段咯。”黎笙给他夹了块鱼肉,“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你可以摘下。”
“那也没好到哪儿去吧…”余悠苦笑。
“那你可以带著姐姐一起洗澡上厕所。”
余悠没了办法,安分地吃完午饭,然后主动把手銬戴上。
因为这玩意儿的存在,他还得和前天一样,在黎笙办公时坐在她的旁边,不过这次搬了条椅子过来,他不用坐地上了。
他趴在桌上,看著黎笙的侧脸,“黎姐,你认识於秋濛吗?”
“知道,老教师,你们这学期的微积分是她教的。”
“你是不是和她沆瀣一气,让她故意针对我?”
黎笙把手抬起来,余悠见状连忙护住自己的头,她没办法,只好又收回了手,“不许把这种贬义词用在姐姐身上,而且我和她不熟,你冤枉姐姐了。”
“那她为什么单独记我的名字?”
“你说什么?”黎笙的语调变得认真。
余悠將他遇到的情况告诉了黎笙,她想了想说,“可能知道你是我弟弟吧。”
这点小事没法说明什么,也不值得对此刨根究底。
“那…她期末捞人吗?”
“这姐姐就不知道了。”
余悠想了想,抬起头,搓著手,笑呵呵地和黎笙说道,“那期末你能不能和她说一声,我要是差几分及格的话,让她给我平时分加点儿。”
黎笙看著余悠这张清秀又乖巧的脸,突然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余悠这次来不及防护,这个爆栗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头上。
不过黎笙没用多少力气,余悠也不怎么疼。
“你如果要靠这种方法才能及格,姐姐就揍你。”
“我就是…图个心安嘛,黎姐你知道我的,我期末分都是八十起步的。”
这一点,他上学期的期末分数是达到了。
“那就別胡思乱想了,好好学习,做好你该做的事。”黎笙说。
“可现在是休息时间…”余悠抬起右手,甩了甩手銬上的链条,小声地说著,“黎姐,我想玩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