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虽然也很让余悠意外,但至少说明了,黎笙刚刚的话只是个玩笑,让他安心下来了。
“被嚇到了?”黎笙解开安全带,轻笑著看向余悠。
“没有啊,我猜到你是骗我的了。”
黎笙抢过余悠怀里的手机,她的指纹同样能够解锁,解开之后,屏幕上正显示著拨號界面,余鸿的手机號码已经按出来了。
“那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这…这是谁帮我拨了老爸的电话號码?”
“这次是嚇嚇你,下次说不定就是真的咯。”黎笙把手机还给余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姐姐去见个人,要一起去吗?”
“去啊去啊,我也想看看姐姐的朋友。”
“对方可是罪犯,小悠不怕?”
“我相信黎姐的眼光,他如果真是坏人,你就不会专程来看他了。”
余悠的言论是很合理的,只是在黎笙听来多少有些天真。她这次要见的人的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渣败类,但黎笙关係网里,恶人和狠人不在少数。
“就像你小时候不会阻止我和那些成绩差的学生玩,现在我也同样相信,犯过罪的人里也有些许是被逼无奈,或者已经改过自新的。”余悠认真地说著。
许多年前,黎笙曾教导过他,交友要认清对方的本质好坏,性格如何,以学业成绩作为与他人结交的唯一考量,这是错误的。
同样的,如果对方影响余悠学习,会將他带坏,那黎笙依旧会阻止他与这种人接触。
就算黎笙不说,余悠自己也会对这类人敬而远之,他谨记著黎笙的教诲,这也是在她离开之后,他没有学坏的原因之一。
“那你有没有想过,姐姐也是坏人呢?坏人探望坏人,很合理吧?”
“我不信,我觉得黎姐是好人。”虽然黎笙经常冒出一些“法外狂徒”的言论,但余悠权当做玩笑,他相信黎笙本质是好的。
“谢谢小悠信任。”
黎笙下了车,来到兰博基尼的另一侧,副驾驶的儿童安全锁锁死后,只有从外侧才能打开车门。
隨后她从前备箱里拎出两个精致的购物袋,带著余悠走进这座关押著清江市各类罪犯的清云监狱。
那两个袋子里分別是食物和衣物。
给犯人送东西的监管非常严格,那些食物主要是预包装麵包,袋装坚果和饼乾,还有一些水果,这都是合规的,衣服也是。
办理完探监手续后,黎笙终於坐到了那扇厚厚的防弹玻璃前,拿起了一旁的对讲电话。
她探望的犯人是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妇女,对方看起来挺健康的,精气神也不错,这在服刑罪犯里並不常见。
“好久不见,黎总。”女人接起电话,微笑著和她问好。
余悠静静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著对面的女性,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了,头上冒著些许白髮,眼角的皱纹很深。
他能隱约听见电话里女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黎笙淡淡地说著,“我给你送了点吃的,还有衣服,和以前一样。”
“谢谢黎总。”
“还给你匯了三千块钱。”
按清云监狱的规定,给犯人匯款的月度上限是三千元。
“谢谢…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我托人去看过他了,一切都好。”
周瑾曾经是黎灵集团的员工,因为一次经济犯罪被判入狱,那次事故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黎笙也藉此成功扳倒了一位与她对立的高层。
她被判入狱后,黎笙付清了她儿子重病治疗的全部费用,之后又按照她的嘱託,將她儿子送到了亲戚家里,並负担了他初高中和大学的学费。
这些都是沈顏帮她做的,周瑾儿子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真正资助他的人是谁,这是黎笙和周瑾的交易。
“最近有其他人来看过你吗?”黎笙问。
周瑾点点头,“有个叫苏仪嫣的女人,来问当年的事,我什么都没告诉她。”
其实她说了也没用,过去的事,黎笙早就都清理乾净了,不可能再查到她头上,来探望周瑾是因为黎笙习惯如此。
之前酒驾將苏仪嫣撞伤的男人也会有人去探望他,但那就得交给其他人去做了,他从始至终都不会接触到黎笙。
“你做的不错。”黎笙说,“再过几年你就出狱了吧,你儿子那边我会让人看著的。”
“谢谢…谢谢。”
她轻声说著,看了看黎笙身旁的少年,白白净净的,年轻帅气,年龄估计就比她儿子大了三四岁。
“这位是…”
“我男朋友。”黎笙侧眼看看余悠,回答说。
周瑾惊讶地上下扫视著余悠,她没想到黎笙会找一位这么年轻的男友,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看外在条件,倒是也配得上她。
“很意外?”黎笙笑了笑问。
周瑾轻轻点了点头,“以前您拒绝过无数试图接近的男性,那时看著他们鎩羽而归,我就產生过疑问,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您。”
“结论是?”
“我想不出来。”她说,“但现在看到这位先生,我又觉得…您的恋人就该是这副模样。”
“我也这么觉得。”
她们简单地聊了一会儿,黎笙掛断了电话,周瑾也被押回了牢房。
走出监狱,回到车上,余悠好奇地问起了周瑾的事,黎笙隨意地回答说,“姐姐过去的一名下属,为了挣钱给儿子治病,一时糊涂犯了错,被公司起诉,判了刑。”
“她和你关係很好吗?”
会在对方坐牢后亲自前来探望,这关係多半是不一般的。
“还可以,姐姐对自己的下属都很好的。”黎笙看著余悠,轻笑著说,“比如沈顏,叶鶯瞳,还有你。”
“我也是你的下属?”
“性奴不算下属吗?”
余悠脸颊染起一点淡淡的微红,他就不该问的,他…至少他自己不认为自己是黎笙的性奴。
“黎姐,那你囚禁我算不算犯罪?”
“算哦,但是小悠,你知道姐姐公司的法务团队是什么水平吗?你想起诉姐姐,最好先算算自己的胜率是多少。”
“我觉得不低,我相信这世界的公平正义。”余悠昂首挺胸,义正言辞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