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余悠独自坐在商业街的一家网咖里,戴著耳机,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脑屏幕。
他在和王荣打排位,李胥和孙宇航各自有事,只有他们俩人的话,就可以打单双了。
这是余悠第一次来网咖,以前他一直有个问题,有的人明明家里有电脑,为什么还要去网吧玩儿呢?
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后,他有点明白了。
这边的氛围是不一样的,和一群同样享受游戏的人坐在一片区域里,就算互不相识,也比独自缩在家里强。
而且点点屏幕就会有吃的送过来,电脑屏幕又大,电竞椅又软,体验感拉满了。
感受著这一系列顶级游戏设备带来的舒適,余悠不由得萌生出了在家里也购置一套的想法。
主机,屏幕,耳机,椅子…想要和网吧同配置的话,估计得两三万了,想想还是算了。
虽然只要和黎笙说一声就可以解决,但余悠也不好意思花她那么多钱,而且这么一整,他不真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在屏幕又一次变黑以后,余悠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侧过头看向身旁大哥的屏幕。
隔壁坐著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哥,在打瓦罗兰特,打得很专注,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一声颗秒。
在余悠很小的时候,经常听到大人和他们的孩子说,“你千万不要去网吧,网吧里都是那种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不学无术的人,他们看你是小孩子,会抢你钱的。”
儘管现在有些危言耸听,但在那个视电子游戏为洪水猛兽的年代,许多家长为了让儿女远离电子游戏,凭著刻板印象给游戏玩家贴標籤,一知半解,歪曲事实是常有的事。
就像他们会为了阻止孩子吃辣条,骗他们说那是发黑髮臭的变质猪肉做的。
但黎笙从不这么和他说,余悠问起时,她说的是,“不是哦,虽然网吧里有很多沉迷游戏的哥哥姐姐,但不能因为在网吧里玩游戏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抽菸喝酒也是坏习惯啊,你会觉得爸爸是坏人吗?”
辣条的事情也是,她的回答是,“辣条主要是用麵粉和盐油辣椒做成的,还有食品添加剂,虽然没那么噁心,但也不利於身体健康,小悠不许多吃。”
余悠身旁的大哥显然不是厌学的网癮少年,至少绝对不是少年。
等英雄復活后,他又將目光转了回来,坐直身子,参加大龙团去了。
他们的打野是赵信,名字叫“变光守护嘉然小姐”,在大龙打到惩戒线的时候,被对面凯隱偷过来抢掉了。
他们的辅助璐璐隨即就打字了。
ad別送来保我:一条龙都抢不过,怎么守护你的嘉然小姐?
ad別送来保我:就你这样,以后连贡品都保不住。
变光守护嘉然小姐:再骂自杀。
“好傢伙,峡谷大窝囊。”王荣在语音里说。
“都是神人。”
余悠的诺手死在了这场团战里,他又靠在椅背上看隔壁大哥打瓦了。
对方还在匹配中,將桌上打开的和成天下递了过来。
“谢谢,我不吃。”余悠拒绝。
大哥也没多说,回过头继续等匹配。
就在两边都在发呆等待的时候,余悠的屏幕上跳了个微信电话出来,他立刻切断和王荣通话,接了起来。
“喂,黎姐。”
“在干嘛呢?”
“看小说。”余悠隨口回答道。
这座网咖配备的耳机是降噪的,加上工作日顾客不多,周围声音不算大,黎笙那边听不到余悠说话以外的声响。
“晚上想吃什么,姐姐买点菜回去。”
“想吃…口水鸡,还有炒三丁。”
“好,等著姐姐。”
黎笙刚要掛断电话,余悠附近就有人大喊,“操!又他妈输了。”
“什么声音?”
这种突然的噪音是没法过滤的,好在离得不算太近,黎笙没听清那人喊的是什么。
“我…我在看电视,电视的声音。”
“不是在看小说吗?”
“我,我看累了,看会儿电视。”虽然很勉强,但余悠也只能这么说了,他在心里暗暗祈祷黎笙別起疑心。
“累了就睡会儿吧。”黎笙说。
“嗯,好。”
掛断电话后,余悠鬆了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女朋友?”隔壁的大哥问他。
余悠点点头,“嗯。”
“听起来,你好像很怕她,脾气不好?”
与其说脾气差,黎笙更像是…性格扭曲怪异,可以很温婉亲柔,也能凶得他心惊胆颤。
余悠也不好和他解释,就隨口答应说,“对,母老虎,老嚇人了。”
“我家那位也是这样,暴脾气。”
大哥眼看匹配不到人,索性关了游戏,“我得去接她下班了,晚了又得嘮叨,再见。”
“嗯,再见。”
看著身旁变成空位,余悠想了想,还是现在赶回去保险一点,万一黎笙起疑,提早回去,或者让沈顏去屋里查看,他可就露馅了。
余悠连上和王荣的语音,“我有事要先下了,这把反正没戏,我溜了先。”
“真要溜吗?这璐璐脾气这么臭,他会问候你双亲的。”
“你就说我从昨晚打到现在,突然休克送医院了。”
还没等王荣回答,余悠就掛断了电话,摘下耳机,关了电脑,急匆匆跑回出租屋去。
梔语华庭里有座人工湖,湖上的景观桥是余悠回去的必经之路,他急著赶回去,没怎么看路,一不小心和人撞到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余悠连连道歉,可看清对方面容后,他的表情立刻又变得冷厉。
“没关係,没事的。”
余悠不想和苏仪嫣说话,一言不发地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苏仪嫣早已习惯了他的態度,挑衅似的轻声说著,“又是偷跑出去的?小悠,这么不自由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他没有理会,继续朝著出租屋那边跑去,回到家后,余悠戴上手銬,静静地等著黎笙回来。
她果然提早回来了,菜都没有去买。
“黎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余悠表面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实则心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