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悠的眼睛已经红了,他不在乎他们怎么殴打自己,他想做的只有竭尽所能,歇斯底里地反抗,让他们也不得安寧。
苏仪嫣看著他那只被镣銬划出血痕的脚腕,轻声说,“你…叫我一声姐姐,我把你脚銬摘了,好不好?”
摘除脚銬,意味著他可以自由控制地下室的灯光明暗,这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至少他能睡个好觉了。
方才让他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头顶的灯光。
“水和麵包也吃完了。”苏仪嫣说著又加上了些许筹码,“你想吃什么,也可以和姐姐说。”
表面上看,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只是一声姐姐,就可以交换到在地下室里自由活动的权力,那些早就吃到噁心的麵包也会换成他想要的美食佳肴。
可这一声姐姐…也会成为他向苏仪嫣低头妥协的证明。
怎么选?
普通人在这样的处境下被囚禁三天,出现短暂精神病性症状、严重解离、木僵或恐慌的概率在百分之五十五到七十五之间。
余悠已经处於这些症状的边缘了,他太累了。
他死死咬住牙齿,强行將声带里挤出来的音节咽回去,姐姐两字,他怎么都不愿对苏仪嫣叫出口。
看著他的表情,苏仪嫣也知道了余悠的选择,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隨著她挥手的动作,李年走近过来,將余悠的双手用麻绳绑住,捆在床头的栏杆上。
这样一来,他连用手砸床也做不到了。
“不要再做这样没意义的事了。”苏仪嫣说,“再有下次,我就让他们把你钓起来,让你什么也做不了。”
说完,苏仪嫣带著两人离开了地下室,或许是她心里的一点人性被激发出来,这次她熄掉了灯光。
余悠还可以用脚后跟来砸床板,但就像苏仪嫣说的,用这种方式进行发泄的代价太沉重了,他难以承受。
夜色越来越深,地下室里黑暗又寂静,困意渐渐侵染了余悠的意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生物钟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或许是怕他重演一次昨晚的闹剧,地下室里的矿泉水瓶在他醒来之前就全被收走了。
双手依旧被捆在床头,身体行动严重受阻,他连翻身都很难做到,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
小窗有光照进来,但地下室里还是很阴暗,四周寂静无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苏仪嫣端著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青菜粥,和两个包子。
她来到余悠面前,舀起一勺粥,放到他的嘴边。
“你现在不吃,待会儿饿急了会后悔的。”苏仪嫣平静地说著,“別想著把自己饿死,有的人饿疯了连人肉都吃得下,你觉得自己能忍受得住?”
她说的话很真实,余悠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他哪怕极不情愿,也还是张开了嘴。
“这就对了。”苏仪嫣轻笑,“这顿早饭又不收你报酬,不吃白不吃,对吧?”
“你不怕黎姐的报復吗?”
“为什么要怕,你还觉得她能救得了你?”苏仪嫣说,“她找不到这儿的,你早点低头,就能少吃点苦。”
余悠不这么觉得,他相信黎笙迟早会来救他的,他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坚持到那一天到来。
苏仪嫣餵他喝完了粥,吃完包子,又给余悠倒了杯水过来。
那一桶五升的矿泉水放在余悠够不到的位置,边上放著一只塑料水杯。
餵余悠喝完半杯水后,苏仪嫣端著托盘又要走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叫住了她,“等会儿…我想上厕所。”
苏仪嫣回头看他,“那这次別胡闹了,再把我惹生气,你今天不仅没饭吃了,灯也会一直亮著。”
余悠並不想耍什么花招,他只是单纯地想上厕所。
给他解开麻绳后,余悠站起身,走到夜壶边上,又回头看了看苏仪嫣,“你要看著我上?”
“怎么,你还害羞?”
“转过去,你那位置,我碰不到你的。”
余悠知道自己没资格命令苏仪嫣,但他还是要这么说,要表达自己的態度。
让他意外的是,苏仪嫣真转过身去了。
结束后,余悠看著污秽发臭的夜壶,忽然想把它朝苏仪嫣扔过去,好好膈应她一下。
但一时的痛快会换来她的强烈报復,余悠现在理智很多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手腕就不给你绑著了,昨晚就当你一时衝动,放你一马,別有第二次。”
说完,苏仪嫣头也不回地走了。
结果,又回到了这一步。
余悠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他对时间的观念已经变得模糊了,苏仪嫣还没有真正开始折磨他,至少还会给他饭吃。
“黎姐…姐姐…”他轻唤著黎笙,脑海里浮现出与她相伴时的各种画面。
被她抱著睡觉,枕在她大腿上休息,她摸著头安慰自己,还有…深吻时,她的软舌伸入自己舌腔。
余悠蜷缩在角落里,用与黎笙的美好回忆来填充眼下这段孤苦无趣的时间。
……
黎笙给自己和余悠都请了假,今天是余悠失踪的第四天了,她一直在搜寻男孩的下落。
她把苏仪嫣最近的踪跡都翻遍了,甚至包括她每张银行卡的每一条消费记录,能查的地方都查过了。
但他们的行动都格外谨慎,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休息,过去三天加起来她只睡了十个小时。
在沈顏和叶鶯瞳的帮助下,她基本可以確定余悠被绑架到了怡安,並且锁定了怡安市的几个可疑区域。
“这些地方…真能找到小余悠吗?”叶鶯瞳思考著,一只钢笔在她指尖飞快转动。
“他也可能被绑到郊外的某些区域。”黎笙说,代入苏仪嫣的视角,她是会这么做的。
“那不麻烦了,那些荒山野岭连监控都没有。”
“只能先去这些地方找找看。”
黎笙也很无奈,怡安市的几处监控拍到了迈凯伦和別克的踪跡,虽然换了车牌,但勉强还是能认出来的。
只是拍到的画面极少,根本无法確定他们的去向。
就在这时,黎笙的电话响了,是沈顏打来的。
“问到了,南边城中村的居民见过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