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苏仪嫣端来了一碗咖喱鸡排饭,看著就很香,对於一连吃了几天乾麵包的余悠而言,这简直是最鲜香诱人的人间美味。
但她將那碗饭放在了地上,很远很远的位置,余悠估摸著这段距离,他趴下去,把铁链拉到极限,都不一定能碰到碗边。
余悠冷冷地瞟了苏仪嫣一眼,“什么意思?”
“小悠想吃饭,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行。”苏仪嫣说。
她把门边的塑料凳拉了过来,悠然地坐在上面,裹著黑丝的修长双腿交叠,她微笑著看著余悠。
那碗饭放在她正前方三十厘米的位置。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羞辱余悠的人格,他当然不可能接受,但他也明白,身体本能的飢饿会不断压迫他,逼他做出选择。
“再不吃等会儿要凉了。”苏仪嫣拿出手机看了起来,似乎一时半会是不打算走了。
如果她不在的话,就算有摄像头看著,余悠也勉强能接受,眼下的情况,不被她当面羞辱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她显然不会让他那么好过。
“你要在这儿坐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到你吃完饭了,姐姐还要回收碗筷呢。”
余悠没有动作,他背靠床沿坐著,仰头望向窗口射进来的阳光,纷乱的尘粒在光束里打转。
他还有一个选择,说服苏仪嫣,让她离开。
“你真觉得这样做,就能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吗?”
“为什么不能,你没听过鞭子和糖果的理论?”
“哼,现在是鞭子?”余悠不屑地反问道。
“不,现在是糖。”苏仪嫣回答,“只要你低一低头,就能吃到美味的咖喱饭了,都是新鲜食材现做的,调味我也很有自信。”
余悠依旧没有反应,他握紧拳头,看向苏仪嫣的眼神里满是敌意,“黎姐和警察迟早会找过来,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黎笙就不说了,警察?”苏仪嫣冷笑一声,“去年清江的登记失踪人口是六万七千,长期失踪人数是七千两百,把你变成这七千人之一没你想的那么难,小朋友,別天真了。”
“那黎姐也不会放弃的,你不可能逃得掉。”
“如果一直把你关在这儿,那確实有点危险,可…”苏仪嫣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你身处外省,甚至国外呢,黎笙还能找得到你吗?”
余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出省还好一点,一旦到了国外,就算逃脱她的囚禁,他一个人也很难活著回到国內。
“你这个疯子!”余悠变得激动,“你不得好死!”
“放弃吧,就算要和我较劲,也先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嚷嚷。”
“滚,谁要吃你的东西。”
“你会吃的,吃完睡一觉,我都准备好了,等你醒来,你就身在外省了。”
这话让余悠更慌乱,出了省,他很可能就彻底失踪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迫接受苏仪嫣的安排。
那碗饭里就加了迷药,他吃完之后,没过几分钟就会昏睡过去。
余悠渐渐陷入绝望,他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黎笙,父亲,还有那些他熟悉的人了。
……
凶悍的福特烈马越野车在山路间飞驰,前方就是黎笙她们排查后苏仪嫣最有可能藏匿的区域。
黎笙很紧张,她怕余悠不在那儿,害怕依旧找不到他,已经快四天了,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態都在逐渐扭曲。
她已经尝过一次失去男孩的滋味了,整整七年,她发过誓,不会再把他弄丟的。
万幸,那栋与这片山林格格不入的小屋出现在她们眼前,远远地就能看到建筑的轮廓。
黎笙很激动,但也不得不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她们来到一处隱蔽位置,四人一同下了车,除了沈顏外,这次隨行的还有另一位黎笙手下的执行者。
下车后,黎笙拿出望远镜查看建筑的情况,沈顏则悄悄绕过去寻找小屋的各个出入口,叶鶯瞳和最后一人则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取出里面的一只长方形乐器箱。
乐器箱里是一把崭新的紧凑型狙击步枪。
dsr-1,德国dsr-精密公司研製,无托结构,模块化设计加上0.2moa的极致精度,构成了这把为隱蔽行动而生的“枪械艺术品”。
这是它的第一次出场,也是黎笙几人最后的保险手段。
“知道什么时候开枪吧?”叶鶯瞳问。
“嗯。”隨行的女孩点点头。
她找了一处绝佳的狙击点进行隱蔽,沈顏確认过屋內情况,很快就返回了。
李年和冯歆月守在地下室的入口外侧,屋里能看到的只有他们两人,余悠被关在那儿也很明显了。
她们谨慎地走进了那栋林间小屋。
这种情况就没有潜入的必要了,小屋大门也没有锁上,见到她们进来,李年立即做好接战的准备。
他取出腰间的甩棍,打开,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几人。
沈顏的武器也是一把甩棍,比他的稍短一些。
“苏仪嫣呢?”黎笙冷著脸问。
“打贏我们再问。”
这场搏斗是沈顏和李年的一对一单挑,冯歆月不知为何没有动作,只是漠然地看著他们。
虽然都是专业干这行的,但沈顏的实力显然更胜一筹,十分钟出头,李年败下阵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回头愤怒地对著冯歆月大喊道,“你他妈在看什么呢?!”
但女孩依旧不为所动,也没有回答他的质问,直至沈顏一棍打在李年太阳穴,让他晕死过去。
见状,冯歆月出人意料地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她窥见了沈顏腰间的sig sauer p320手枪,这场战斗,他们从一开始就註定失败了。
“我是老爷子的下属,任务是保证苏总的安全。”她平静地说著,“我和老爷子都只有一个要求,留住苏总的性命。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们保证,此后再后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打击报復。”
“你在威胁我?”黎笙皱眉,目光冰冷地看著冯歆月。
“是请求。”
“你们只要她活著是吧?好,我答应你。”
“多谢。”冯歆月低了低头,退到一旁,地下室的入门出现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