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悠初中的夜晚是要上课的,尤其他上的还是学校的重点班,每天要到快十点钟才能回寢室睡觉。
那段时间,他经常会在心里发问:这种苦日子,黎姐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后来上了高中,夜晚就没有课了,都是自习,虽然不用听老师叨叨,但要处理成堆的作业,也没好到哪儿去。
如今到了大学,他真没想到还有夜间上课的一天。
命苦。
他们是最早到机房的,进去之后,余悠下意识地就往后面的座位跑,黎笙瞪了他一眼。
“坐前面来,坐那么后面,姐姐都看不见到你了。”
“那就看不到唄,黎姐你上课不得盯著屏幕嘛?”
黎笙皱了皱眉,走下讲台,过去拎起余悠的衣领,“让你上来就上来,那么多话,以为姐姐不知道你想干嘛?”
“我没有,我室友习惯坐后面,我是跟他们坐的。”
“那就別和他们坐。”
余悠被黎笙拎到了最前排的座位,黎笙坐讲台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他垂头丧气地坐著,看了看黎笙,“黎姐你刚刚不是这样的,你这算不算…提起裙子不认人?”
黎笙盯著电脑屏幕,看都没看他,淡淡地回答说,“姐姐穿的是阔腿裤,小悠要是不服气,晚上继续。”
“別別別,我没不服,我都听你的。”
余悠不敢乱说,他现在处於名副其实的“被榨乾了”状態。
他只记得方才结束的时候,自己意识都有些涣散,全身的骨头都酥软了,舌腔里的唾液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黎笙的,身体还有些隱隱作痛。
都这样了还能下床,他也挺佩服自己的。
他盯著黎笙精致绝美的脸庞看了看,她又恢復成上课时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明明一个半小时前还一边对他语言调戏,一边疯狂压榨他。
渐渐的,其他同学也都到了,大家都挺避讳前排位置的,来得早的都坐在了后面。
王荣和孙宇航是一块到的,他们看到余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又往后面去了。
“陪陪我啊,老大,我怕。”余悠拉住王荣的袖子,“咱坐一块儿唄。”
“別怕,老余,我精神与你同在。”
他说完就义无反顾地走了,接著余悠又拉住了孙宇航,“老孙,俺怕。”
孙宇航看了看讲台上冷著脸的黎笙,推开余悠的手,“俺也怕啊,老余,你…你自求多福吧。”
余悠最后还是一个人坐著,大家都对他那块位置避之不及。
前排的位置本来就容易被老师看到,尤其他还是黎笙的重点照顾对象,黎笙还是各科老师里最凶的那个,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过了两分钟,李胥也从前门进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余悠,然后走过来,坐到他身旁。
余悠惊喜地看著他,“够义气,老李,咱们兄弟有难同当。”
“咱俩谁跟谁啊。”李胥望了望远处的孙宇航和王荣,“他们怕黎老师,我可不怕。”
“真的假的?”
“假的。老余,保重。”
李胥说完直接就拿起课本走了,留下心灰意冷的余悠。
逆子!
没办法,余悠只能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直到上课铃响,他边上的位置依旧没人敢坐,离他最近的那位男生还和他隔了一个座位。
课还是和以前一样上的,余悠认真地听著。除了听课,他也没別的事做了,旁边又没人和他说话。
突然,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消息,余悠刚点开看,一小块粉笔立刻就朝他飞了过来,正好打在他的额角。
“上课都认真点,別走神了。”
黎笙是对所有同学说的,但余悠知道她是在特意提醒自己,早知道刚刚就该抱著桌子,打死都不来前面坐的。
一个半小时后,两节课总算是艰难地熬过去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机房,余悠往桌上一趴,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等人全都走后,黎笙关了电脑和教室的灯,走过来摸了摸余悠的头,“该回家了,小朋友。”
“黎姐,我好累,我不想动了。”
“那姐姐叫沈顏来背你回去?”
“111,真叫吗?”
“你还真敢想。”黎笙敲了下余悠的头,“起来啦,回去再休息,今晚就不碰你了。”
余悠无奈地站起身,拿上课本,和黎笙一起走出机房。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教学楼这边基本看不到人了,两人走到半路,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猫叫。
喵!
余悠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朝远处看了一眼。
喵!又是一声。
“学长这怎么了这是?”
“要不过去看看?”
猫叫传来的方向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乌漆嘛黑的,附近连一盏路灯都没有,这怪异的猫叫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尤为清晰。
“黎姐,你怕吗?”
“有一点,不过这是在学校里,应该没什么的。”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余悠咽了咽口水,幽幽地讲起书中情节,“也是一对姐弟,他们在学校夜跑时,在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
“咦,那小悠还要过去吗?”
“黎姐敢去我就去,我想看看怎么个事儿。”
“好哦,那去看看。”
於是,他们用手机打著电筒,慢慢靠近猫叫传来的位置,学长的身影出现在光照下,立刻又跳走了。
他们继续往前,光线穿透树林的枝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那只黑猫也不见了踪影。
“什么都没有啊。”余悠失望地说著。
“小悠你还真想碰见什么拋尸现场?”
“那样才刺激嘛。”
“真要有尸体,小心把你嚇破胆。”黎笙弹了一下余悠的额头。
就小傢伙这胆量,恐怖片都不敢独自完整地看完,真在这种环境下发现尸体,不知道得被嚇成什么样。
“好啦,確认过了吧,该回去了。”
“嗯嗯,好。”
两人回过头,径直离开了树林。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黑猫转头面向建筑的拐角,又发出了一声怪异渗人的猫叫。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