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的话,不就和你间接接吻了吗?”
“你小时候喝得还少吗?”黎笙將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轻轻托著下巴,温柔地笑著。
不只是茶水,以前黎笙饭盛多了,吃不完时,也经常倒给余悠。
他也是来者不拒,那时候他饭量大,吃得也多,可身上就是长不出多少肉,同龄人按他那个饭量,早该吃得白白胖胖的了。
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咖啡,余悠想想觉得也是,间接接吻这种说法本就不太合理,更別说他和黎笙都已经这么熟了。
余悠伸手碰到马克杯的边缘,差点被那股热量烫到,他只好握著杯把转了个向,將杯子端起来时却发现…这么一来,他的嘴巴正好碰到黎笙刚喝过的位置。
“咖啡就要趁热喝哦。”黎笙轻声提醒。
他咽了咽口水,把嘴凑回去小小抿了一口。
“好苦,黎姐,这你都喝得下去?”
余悠將手里的无糖拿铁还了回去,黎笙端起来吹了吹,“苦涩的味道能让人铭记住某些东西。”
“还有这种道理?”
“你应该听过勾践臥薪尝胆的故事吧。”
这么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有道理噢。”余悠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黎姐你是要铭记什么,你也要灭吴?”
“秘密。”黎笙笑道,“快要中午了,小悠午饭想吃什么?”
“听你的。”
“这边有家西餐厅味道不错,待会儿过去尝尝吧。”
“好啊好啊。”
在咖啡厅小坐了一会儿,喝完拿铁和蜂蜜牛奶,余悠和黎笙离开那里,走到了一百多米外的一家西餐厅。
这家餐厅一看就很高级,原木地板,三面环绕的落地窗,顶部掛著巨大的枝形吊灯,用餐的人一看也是非富即贵。
推门而入,店里身穿燕尾服的侍者立即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黎笙没有回答,从隨身带著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了过去,对方看了一眼,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请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条林荫道,林荫道外是一条横穿整座城市的大江。
这是个很不错的位置,一眼就能望到整间餐厅的全景。
接过店员递来的菜单,黎笙看了看,转而问向余悠,“小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我都行的。”
黎笙指著菜单点完几道菜后,余悠忍不住好奇问她,“黎姐,你是这家店的贵客?”
“对啊,最高级的那种。姐姐的家就在两公里外,以前经常来这儿吃饭。”
只是这位服务员是新来的,並不认识她。
“这家餐厅光看著就感觉菜价很贵。”余悠习惯性地关注起价格。
“也还好啦,米其林三星,西餐做得还是很正宗的。”黎笙看了眼店內的景象,继续閒聊似地说著,“以前和叶鶯瞳来这儿的时候,她总喜欢装模作样地聊什么红酒和奶酪的產地,餐厅的情调与设计,还有金枪鱼调味用的是松茸还是松露。”
“听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听著是这样了,但姐姐不爱聊这些,很没意思,你觉得呢?”
“我也不喜欢…主要是我听不懂。”余悠挠挠头,傻傻地笑了笑。
“那就聊点我们都能听懂的。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看电视剧,经常盯著里面人吃的西餐流口水?”
“也没有流口水吧。”
“姐姐总说以后带你去吃,可直到搬走了都没兑现诺言。”
“没关係的,我也没放在心上。”要不是黎笙提起这事儿,余悠早就把它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也怪不得黎笙,老家那块儿压根没有正宗的西餐厅,规格最高的那家盐田酒店做的还是中餐。
“可是姐姐答应你了,好在现在还有兑现承诺的机会。”
聊著聊著,他们点的餐品逐一上了桌,m9 和牛,西班牙火腿,香煎鱈鱼,还有龙虾浓汤。
余悠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正宗的西餐,以往他吃的西餐最多就是汉堡薯条和披萨,大都还是別人请的。
他也经常刷到各类西餐评鑑的视频,甚至不少是在英法德国当地的名牌餐厅吃的,但那些创作者的评价褒贬不一,尤其是对某些看起来很高档的食材。
不过黎笙点的这些看著还是很让人有食慾的,吃起来的味道也很顶级。
唯一一的问题是他的吃相有点狼狈,对比黎笙那优雅的吃法,余悠感觉自己像在扒猪脚饭。
他想了想,还是坐直了身子,学著黎笙的样子,改换握刀叉的手势,放缓吃东西的速度。
看到他这样,黎笙淡然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按你喜欢的吃法就好,不用为了繁文縟节影响了吃饭的心態。”
“那黎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吃…”
“姐姐是习惯了,以前在那些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过隨意,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那些人?”应该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社会名流吧,毕竟黎笙家这么有钱,接触到那种人也很正常,余悠心想。
反过来说,他能和黎笙成为这么亲密的关係才是不太符合常理。
“一些烦人的傢伙而已,不用在意。”她叉起一块鱼肉放进余悠的餐盘里,温柔地说著,“你只要做自己就好,姐姐可不希望你因为他人的眼光和评价,变得越来越不像你。”
“我平常都不在意那些的,现在是因为在这么高档的餐馆里,还在你面前,所以不太好意思…”
“在姐姐这儿,你只要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就好。”
那我还是得有所顾虑,余悠心想,毕竟他的真面目通常只展露在王荣他们面前,他还是不太敢和黎笙说那些无厘头的胡话。
对於大多数男生而言,最了解他们的通常不是父母长辈兄弟姐妹,而是他们的那些“狐朋狗友”。
“那你呢,黎姐,你最真实的样子是现在这样吗?”
黎笙握在手里的刀叉顿住了,她仅仅停顿了两秒,抬起头,笑著回答他说,“那当然了,不然姐姐应该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