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阑笑著跟上她的脚步,二人沿著青石铺就的小路缓步往莲池走去。
很快,一片大大的池塘就映入眼帘,池塘內荷叶亭亭,层层叠叠。
池塘边停靠著三四艘窄小木船,船身被湖水浸得温润,岸边散落著几片被风吹落的枯荷。
郁阑率先跳上船板,木船轻轻一晃,漾开圈圈细碎涟漪。他稳稳扶著船沿,回头朝岸上的书知韞伸出手:“小心点,扶我。”
书知韞搭上他的掌心,借著力道轻巧落上船,小船又是一阵轻微摇晃,她下意识扶住身旁船舷,低低笑了声:“看样子我们大学神的划船第一课,开局就不稳。”
郁阑在船头拿出救生衣递给书知韞:“保险起见,要穿上。”
这水虽然看著不深,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书知韞接过救生衣穿在了身上。
郁阑也穿好另一件救生衣,才取过搁置在船头的木桨,坐至船尾,试探地晃了晃桨叶,才回答她刚刚的调侃:“小书老师得给初学者一点时间嘛,总要磨合一下。”说著便將木桨划入碧水,试著向后拨水。
木船非但没有往前行驶,反倒在原地打著旋儿,歪歪扭扭往荷叶丛边漂去。
翠绿硕大的荷叶挨挨挤挤,粉白荷花错落点缀其间,熟透的青褐莲蓬藏在叶下,沉甸甸垂著茎秆。
书知韞撑著胳膊坐在船头,眉眼弯起,戏謔打趣:“我们大学神好像头一次滑铁卢了,船都原地转好多圈了。”
郁阑耳尖微热,却不肯认输,调整握桨姿势,慢慢摸索划水的节奏。
明明在视频上看的划船挺简单的啊。
几番试练过后,木船总算摆脱打转的窘境,缓缓穿行在连片莲叶之间,清甜的荷香伴著水汽扑面而来。
伸手便能触到肥厚的荷叶,书知韞挑了个个头饱满的莲蓬,伸手掰下,剥开青绿外皮,莹白莲子滚落掌心。她托著莲子递向船尾的郁阑:“喏,尝尝,刚摘的格外清甜。”
郁阑停下划桨,接过莲子放入口中,目光落在被荷叶衬得眉眼温润的少女身上,湖面微风拂动她鬢边碎发,一池碧水、满目荷塘都成了陪衬。
“味道不错。”他轻声道。
“郁阑,这儿也太舒服了。”书知韞倚在船头,慢悠悠环顾周遭。木船漂在莲池正中,层层叠叠的碧叶亭亭舒展,密密匝匝围拢成一顶天然青伞,隔绝了外头燥热的日光,细碎凉风裹著淡淡的荷香从叶缝钻进来,周身只剩沁人的清凉。
“確实。既然喜欢,便在这儿歇下纳凉。”郁阑顺势搁下木桨,任由小船隨水波轻轻浮荡,隨手探过身,从身旁荷梗上摘下一只饱满莲蓬,指尖细细剥出一颗颗圆润白嫩的莲子。
然后全部递到书知韞这边。
一併送来的还有一枚烟蓝色信封,封面上烙著精致的玫瑰邮戳,纹样雅致。
“这是什么?”书知韞目光落在信封上,眼里满是疑惑。
郁阑唇角噙著浅淡笑意,没有直白说明,只抬了抬下巴:“拆开便知道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难不成是你写的情书?”书知韞弯眼打趣,原不过隨口一句玩笑。
谁知郁阑垂眸,轻轻頷首,坦然应下了她的调侃。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书知韞骤然一怔,指尖悬在半空,只觉那枚薄薄的烟蓝色信封倏然变得滚烫,连心跳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我可以不拆吗?”当著面拆情书,她其实有点不好意思的。
郁阑眸中含笑,给出了折中的选择:“你可以先吃莲子。”
书知韞静了片刻,大学神真不好糊弄,看著手里那一把莲子,抬眼看他笑:“所以吃完了莲子还是得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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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知韞,我喜欢你。”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明明手里还攥著那封烟蓝色的情书,心里早隱约有了预感,可当真听见他直白道出心意时,书知韞还是乱了心神,指间捏著的莲子猝不及防滚落两三颗。
她慌忙伸手去捞,郁阑也俯身伸手去接,突如其来的动静压得小船在水面轻轻一晃。
船身顛簸倾斜,郁阑身形不稳顺势往前倾,下意识抬手撑在书知韞身侧的船舷上,双臂恰好將她圈在方寸之间,鼻尖近在咫尺,儼然是將她圈抱在怀中的模样。
四下荷叶沙沙作响,一池荷风悄然凝滯。
书知韞脸滚盪起来,抬手將手里的一颗莲子塞进他嘴里,轻轻瞪他:“郁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郁阑轻轻坐正身子,笑著將清甜的莲子嚼完才开口:“天地良心,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书知韞已经想通了,“但叫我来这艘船上,递情书,表白应该是蓄谋已久吧。”
被拆穿了,郁阑並不慌张,反而坦荡的点头:“这倒是真的。”
书知韞被他的坦荡逗笑了,“为什么?”
“是问为什么给你递情书?还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给你表白?”
“都有。”书知韞笑盈盈的將一颗莲子放进嘴里,嚼啊嚼,一副等他答案的模样。
“虽然我们之间的心意已经心照不宣,但一段感情总要有个正式的开始,选择在这莲池中央,是因为这里安静,不会被人打扰。”郁阑耐心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又一次递到书知韞面前。
“你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吗?怎么这么多东西?”书知韞有些惊奇的接过。
郁阑被她清奇的关注点可爱到了,抬手掩唇轻笑。
见她没有拆开的打算,歪著头笑:“情书不拆,礼物也不拆?”
“我只有两只手,拆不过来啊?”书知韞一手情书,一手盒子,两只手晃了晃,嘆了口气。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要不我把情书念给你听,反正我写的什么,我还记得。”
书知韞看了眼那个信封,突然有点捨不得拆它了,於是她点了点头,笑著回:“好,那你念吧,这封情书我就不拆了,带回去好好保管,等以后你若是惹我生气了,我就拆开这封情书,再看一下里面的內容,原谅你一次。”
“那你应该没有拆开的可能了。”郁阑挑了挑眉,他可不会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