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知韞哼了一句,声音软软,带著撒娇的尾音:“你现在的样子就挺让人生气的,念不念?不念我就拆开看咯。”
郁阑看她撒娇的样子,只觉浑身酥麻,突然觉得萧絮影说她是撒娇精是真的准確,他头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缓了片刻,他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念!”
书知韞觉得得有点仪式感,於是她正襟危坐,將信封和盒子叠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上面,认认真真的准备听他念。
——致书知韞:
见字如面,展信佳。
还记得初次见你是在你家附近的便利商店门口,那时候寧臻在我家住,送他上学,他非要下去买东西,出来就看到你在路上慢慢的走,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树,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在数那条路上有多少棵树。
听到这,书知韞抬眼看他,不由笑出声:“你好过分,我那时候只是因为走不动好不好。”
回想起初见,郁阑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那时候不知道呀,加上寧臻突然说看那边有只小蜗牛,你刚好从那边走过来,我下意识以为他在说你走的慢,给你起了外號,我还说他不礼貌,结果,路边真有一只小蜗牛。”
书知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趣事,听他说的,不由笑出声来:“是你自己在心中觉得我是小蜗牛吧?”
“嗯,我也没想到这只小蜗牛明明走的这么慢,却走到我的心里来了。”郁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书知韞,有什么东西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书知韞被郁阑直白且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別过脸,“这句也在情书里吗?”
“这句倒没有。”
书知韞连忙催促著,“那你继续念吧,专心点,別扯开话题。”
郁阑察觉到她害羞了,便顺她的意,继续回忆情书里写的內容。
——后来,我们又在书店遇到了,你只因为寧臻的一句年级第一就开始悄悄看我买的什么资料,那时我就在想,这个女生很有趣。
第二次相见是在竞赛的考场上,我走出考场,就被你偷袭了,一转身发现你已经晕过去了,把你送到医务室后,想去找找你的带队老师,没想到回来你就已经离开了,还给我留下了一个钥匙扣,那个钥匙扣现在已经被我珍藏起来。
第三次见面是中考后的图书馆,那时候因为家里的事,我的心情其实並不好,你被人一下子就撞进了我怀里,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但我不得不承认,遇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第四次见面是在军训的时候,我收到了有人发给我郁宸和其他女人亲密的合照,所以想找个地方静静,可你突然递进来一杯奶茶,恰好送到了我的面前。
那时你说“知知天使的慰问大礼包到货啦!”
你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因为你在图书馆接电话时,说了句“絮絮”,我那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你和阿絮认识,只觉得你確实像天使一样,突然降临,把我从极坏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第五次见面是在学校里,那是月考后,我看见你的脸色苍白了不少,竟也为你感到担忧。我觉得很神奇,在我们还没有完全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会为你担心了。
原来缘分早就悄悄铺垫好了一切。
我们本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却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场景里反覆相逢。而你的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治癒我所有的鬱结。
於我而言,你就是最好的解痛药,是照亮我灰暗时刻的唯一温柔。
从前的我,见山是山,见海是海,万事万物皆无波澜,人间风月皆与我无关。
可自从遇见你,山野翻涌风起,星河坠落满怀,我的世界从此有了独一无二的偏爱与悸动。
后来我慢慢懂得心动的意义:你的喜怒哀乐,是我的定义域;你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是我全部的对应法则。这世间所有公式与定理,唯独你是无解且唯一的答案。
若是没有你,我的整个人生函数,便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我曾无数次偏爱一句诗: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从前只觉诗句浪漫,遇见你才知,真正的浪漫从来都在现实里。
你就是站在我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你比万千灯火更耀眼、更温柔、更珍贵。
是无论我迷路多少次,永远能循著你的光芒,奔赴向你的存在。
书知韞,不知不觉中,原来我这么喜欢你了啊。
“做我女朋友,好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书知韞的眼眶已经泛红,里面盛满动容。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一瞬间,郁阑的眉眼骤然舒展,周身漫开少年人得偿所愿的意气与雀跃,像是打贏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
书知韞看著他,心底轻笑,若不是此刻身在飘摇小船上,他大抵会欣喜得原地跃起吧。
不等笑意褪去,她望著眼前满心欢喜的少年,不想让他独自揣著爱意,轻声补全了藏在心底的告白:“郁阑,我也喜欢你。”
郁阑瞳孔微亮,所有克制尽数崩塌,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站起身。
狭小的木船骤然受力,在平静水面剧烈摇晃起伏,水波譁然盪开。书知韞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紧紧攥住冰凉的船舷,生怕不慎跌落水中。
郁阑瞬间回神,生怕嚇到她,飞快屈膝落座,动作利落又急切,稳稳稳住晃动的船身。
待船面彻底平稳,书知韞鬆了口气,抬眼看向手足无措的少年,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带著几分调侃:“你悠著点,差点咱俩都掉进水里了。”
郁阑抬手抵著额头,耳尖泛红,无奈又繾綣地轻嘆一声,目光灼灼锁住她的眉眼,坦诚又炙热:“怪我,实在是……你的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大到让他克制不住所有欢喜。
书知韞单手托住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郁阑,她没想到郁阑还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刻,毕竟刚刚同意当他女朋友,他都忍住了,没想到她只是开口表白一下,他就激动的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