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1班眾人,短暂纠结片刻后,还是集体扯著嗓子,奋力为同班的章博与邹景逸加油打气,毕竟集体荣誉不能丟,喧闹的赛场瞬间更显热闹。
而萧絮影下意识攥紧手心,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嘴上还不忘嘀咕:“看吧,我哥最会把控节奏,从来不急不躁。”
书知韞静静站在她身侧,微风拂过她额前细碎的髮丝,她望著跑道上奔跑的少年,眸中盛满欣赏,他现在的样子倒有几分当初在跳舞机上跳舞时的意气风发。
季淮安靠在一旁足球网的栏杆上,望著赛道,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始终落在郁阑身上,一副瞭然的模样。
漫长的赛程缓缓展开,一圈又一圈往復,体力的消耗渐渐显现,后方不少选手呼吸开始急促,脚步也慢慢沉重下来。
赛程来到最后一圈时,意外陡然发生。
章博不知是体力透支、精神恍惚,还是一时乱了节奏,突然贸然变道冲了出来,径直撞上身旁的郁阑。事发太过突然,郁阑猝不及防,瞬间被绊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章博本人也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慌乱之间,连上前搀扶的动作都忘了。
季淮安反应最快,当即快步衝上前,第一时间俯身扶起郁阑。
萧絮影看见郁阑摔倒,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跑过去,当即面色冷厉地看向章博,厉声斥责:“章博!你怎么跑的?好好的赛道胡乱变道,你是不是故意的?绊人就算了,人都摔倒了,连扶都不扶一下?”
章博满脸涨红,又慌又愧,连连低头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实在太累了,脑子发昏,视线也模糊,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季淮安小心扶著郁阑,语气满是担忧:“阑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郁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小臂处蹭开一大片皮肉,伤口泛红渗血,看著格外刺眼。
他神色却依旧平静,淡淡摇头:“我没事,比赛还没结束。”
说完,他示意季淮安不必多虑,又抬眼安抚了下萧絮影。
最后看向局促不安的章博,语气平淡:“不用放在心上,继续比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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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阑简单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任由手臂的伤口隱隱作痛,调整好呼吸,重新迈开步伐继续往前跑。
刚刚那一摔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原本稳居前列的名次一下子落到了中段。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著赛道上的人,有人替郁阑惋惜,也有人低声指责章博莽撞乱变道。
章博被当眾斥责,本就心神不寧,又满心愧疚,心態彻底乱了,步伐愈发虚浮,后半程跑得心不在焉,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邹景逸看到这一幕,也放慢了速度,频频回头张望,神色担忧,却没有停下脚步。
萧絮影看得满心火气,眉头紧紧皱起,盯著前方跑道,语气满是不平:“都摔成那样了还要硬撑,我哥也太倔了。明明是別人的失误,凭什么要他受损失。”
季淮安脸色沉了几分,眼神冷沉沉扫了章博一眼,却碍於场合没有再多言语,在跑道边跟著郁阑跑,时刻留意著郁阑的状態。
剩下的半圈路程,郁阑跑得並不轻鬆。
擦伤的手臂每一次摆动都牵扯著刺痛,体力也因方才的摔倒损耗大半,可他脊背依旧挺直,步幅稳而不乱,一点点咬紧牙关,稳步往前追赶。
书知韞体弱不便奔跑,方才没能跟上衝上前的萧絮影与季淮安,堪堪落在百米开外的跑道旁。
她看见郁阑重新跑起来,便明白他没有放弃比赛,於是她就近走到跑道旁,静静看著迎面跑来的少年,哪怕重重摔倒、错失先机,他也从未有半分弃赛的念头,他真的……很厉害!
各种意义上的,很厉害。
少年清瘦的身影越来越近,小臂那片狰狞的擦伤格外刺眼,细密的血珠顺著擦伤的皮肉微微渗出,隨著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就在他即將掠过她身侧的瞬间,书知韞摒去周遭所有嘈杂,眸光澄澈又认真,轻轻扬声,字字清晰地落进他耳中:“郁阑,加油!”
清脆温柔的嗓音穿透喧闹的风声,稳稳撞进少年心底。
郁阑向前疾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紧绷清冷的下頜悄然放鬆,淡漠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勾起一抹浅弧,转瞬即逝。
余下最后百米赛程,他骤然提速。
方才摔倒的疲惫、伤口拉扯的刺痛,尽数被他拋之脑后。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骤然迸发全部力量,长腿奋力蹬地,带著一往无前的韧劲,朝著终点全力衝刺,风声烈烈拂过衣角。
最终,他紧隨邹景逸衝过终点线,拿下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第二名的成绩。
眾人望著这难以置信的结果,全场骤然安静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又由衷的掌声。谁都清楚,他中途意外被绊倒、带伤参赛、错失大量时间,在这样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还能逆风追上斩获亚军,早已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赛场的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
季淮安先一步跑在终点处,扶住了郁阑。
他无奈的调侃:“阑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逞强啊,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啊!”
郁阑胸腔起伏剧烈,呼吸粗重紊乱,额间覆著一层薄霜,脸色泛白。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喘息,淡淡开口:“滚犊子!……別说肉麻的话,扶我慢慢走会儿。”
“好嘞!不过你这手得赶紧处理一下。”
郁阑抬手看了一眼渗血的小臂:“都忘了,那刚好,反正都要走,扶我去医务室。”
走了没几步,余光看见萧絮影拉著书知韞走过来,他低声说:“走慢点。”
季淮安一脸疑惑,“已经够慢了,阑阑,你之前跑完一千五几分钟就回血了,怎么摔一跤把你摔虚了?”
郁阑太阳穴突突的跳,深吸了一口气:“季淮安,有的时候我真的挺想揍你的。”
季淮安很无辜,他说错什么了?
“季淮安,你才虚呢!”萧絮影听到了最后一句,一脸不高兴的瞪著季淮安,“我哥他受伤了好吗?!”
季淮安挠了挠头,连忙改口:“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在女生面前,得给兄弟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