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补充:“对我而言,考第一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好胜心,我早已把它当成了和生命同等重要的事,拼尽所有力气去靠近,从不敢有半分鬆懈,仅此而已。”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从不是夸张的说辞。
若是拿不到第一,她是真的会失去活下去的资格。
成绩早已和她的性命牢牢捆绑,密不可分。
邹景逸有些震撼,第一次听说有人把考第一看得和生命一样重要。
“难怪我比不上你。”他轻轻嘆了一口气,“原来是我没有你这样的觉悟,偷懒懈怠是天性,可你却能克服这种天性,你对自己太狠了。”
书知韞望著他眼底翻涌的震撼与自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没法跟邹景逸说清这份“对自己狠”的真相,那些关乎生死、没得选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觉悟就能概括。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不是我刻意苛待自己,只是……我必须这么做,没有退路。”
邹景逸猛地抬眸,撞进她眼底深处,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的明媚从容,反倒藏著一丝极淡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疲惫,还有他读不懂的沉重。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到底经歷过什么,才会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化作满心的复杂与难言的怜惜。
他一直以为,书知韞是有特別的学习方法,才能一下子就成为黑马,却从没想过,她的光芒背后,是这样不留余地的逼迫。
“我……”邹景逸喉间发紧,原本的不甘与困惑,此刻全都变成了由衷的敬重,“我以前总是眼高於顶,自认为自己天资聪慧,认为学习靠天赋,靠诀窍就行。是你让我明白,真正的领先,从来都是拼尽全力的结果,谢谢。”
书知韞看著他骤然成长的模样,微微頷首,算是应下,天边落日彻底沉向天际,最后一抹余暉掠过她的眉眼,染上几分柔和“想清楚就好,”她顿了顿,难得多叮嘱了一句,“努力不是盲目较劲,找准方向,坚持下去,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想起还未买的练习题,轻声道:“我要去书店了,先走了。”
不等邹景逸回应,她便转过身,缓步朝著街角的书店走去。她的步伐依旧平稳,只是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愈发单薄,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坚定,却丝毫没有消散。
邹景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一直看著那道身影拐进书店的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晚风拂过脸颊,带著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底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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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因为书知韞的话,不住地翻涌著情绪。从前他不服输,是少年人的骄傲作祟,而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要变得更努力,要追上那个拼尽全力的身影。
【这样好吗?好心给他灌心灵鸡汤,不怕他也变成你的强劲竞爭对手?你本来就有郁阑那个难缠强敌了,现在还亲手点拨邹景逸,等於又给自己养出一个对手,对你稳住第一名次、完成续命任务,太不划算啦。】
一向沉默寡言的系统,今天难得主动冒出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书知韞正倚在书架旁翻著习题册,眉眼弯弯,脸上漾著明媚又软乎乎的笑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书页。
她在心里懒懒回懟,语气带著几分娇俏散漫:
“哎呀,你別这么紧张嘛~”
书知韞其实挺爱撒娇的,这一点在亲近的人面前显露无遗。
【还不紧张?一旦名次滑落,你可是会直接触发惩罚、影响续命的!】系统机械音都透著焦急,相处这么久,它其实挺喜欢书知韞的,知道她有多努力,多可怜,不想她再受苦。
书知韞眉眼弯弯,嘴角翘得愈发好看,心里慢悠悠地撒娇似的辩解:“邹景逸本来就很聪明呀,底子又好,他只是太过骄傲了。龟兔赛跑的故事里,兔子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他太骄傲了,可是兔子的先天优势就在这里,谁都无法改变,一次输,不代表次次会输。我就算不点醒他,他早晚也会自己开窍努力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啦。”
她拢了拢耳边碎发,神態慵懒又明媚:“我顺手拉他一把,多个人一起努力学习多有意思呀。”
“再说啦,”她心底语气带了点小小的骄傲,还带著几分撒娇式的篤定,“既然你判定郁阑为超级学神,我如今也算是追上了他,而邹景逸,你可没什么提示,说明他聪明,但是还没到郁阑这个级別,应该跟我差不多吧,有他在后面跟著,我才更有动力往前跑,才不会偷懒鬆懈呀。”
【可万一他真的超过你了怎么办?】
书知韞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明媚灵动,心底语气软软的却透著底气:“那只能怪我自己不够用功咯。我才不要靠藏私、压著別人来保名次呢,多小气呀。”
“大家一起变优秀,良性比拼多好玩~ 我只要一直好好学,稳稳守住第一就好啦,没必要怕別人变强嘛。”
说完,她不再搭理哑然无语的系统,抱著挑好的几本练习题,唇角依旧掛著甜甜的笑意,慢悠悠转身往收银台走去,明媚又鬆弛,半点没把系统的顾虑放在心上。
书店静謐的书架拐角处,郁阑缓步走了出来,身形清挺,立在原地,静静望著书知韞离去的背影。
他本也是来书店选购教辅资料,恰巧站在转角,將方才她与邹景逸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
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知。
今日看到考试排名榜单时,他心底就莫名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心绪。
之前在食堂,她说要追上他,果然做到了。
从前都是他断层別人。
他向来对旁人的名次追逐漠不关心,只会盯一盯季淮安,免得他鬆懈。
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跟他比肩。
他又想到了那个钥匙扣——知识就是力量。
她好像確实很爱学习,又说把考第一看的跟生命一样重要,为什么?
是因为家里人给了她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