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对比这么明显,明显的让书羽华声音都不自觉的微微发颤,心里更是满腔愤怒:“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不必拿迟来的责任感当藉口。我们母女,绝不要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里那个委屈的前人,你现在的孩子,也別妄想坐享这份成果。我知道孩子无辜,可我的阿韞更无辜!这份亏欠与不公,凭什么要让阿韞来承受?”
林天游浑身猛地一震,指尖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愧疚与难堪死死哽在喉头,半晌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良久,他颓然垂首,眼底覆满浓重的愧疚与绝望,低声艰涩地道歉:“是我错了。对不起,今日就当我从未来过。”
说完,他再无半分纠缠的底气,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步履沉重缓慢地离去。
躲在树后的书知韞缓缓靠上粗糙冰凉的树干,沉默许久。
她心里清楚就算把药方告诉他,对那个孩子不一定起效。
毕竟,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能够好起来靠的是系统奖励的体质点,这是连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
看著妈妈在原地抹眼泪,她悄悄的离开。
其实因为她已经拥有过足够多的爱了,所以就算没有拥有过父爱也不会有多失落。
她只是为妈妈感到难过,明明妈妈才是最苦的人,却还在为她委屈,为她抱不平。
“阿韞,你去哪了?”书知韞回来时,书羽华已经整理好情绪,见她从外面进来,有点紧张。
“妈妈,你猜我身后有什么?”书知韞把手背在身后,笑的狡黠。
“小馋猫,香味都飘过来了,说吧,买了什么好吃的?”书羽华悄悄鬆了口气,闻到空气里散发出来的香甜,顿时瞭然。
“妈妈,你也太厉害了吧!”书知韞笑著从身后把一块小蛋糕还有两杯奶茶拿了出来。
“这个小蛋糕你能吃吗?”书羽华有些担心,虽然说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三分糖的奶茶偶尔喝没关係,蛋糕可能还是太甜了点。
书知韞笑著摇头,將书羽华拉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將蛋糕排进书羽华手里:“我不吃,给妈妈的。”
书羽华看著手里的蛋糕,愣住了,“妈妈多大年纪了,哪爱吃这个?”
书知韞將奶茶放在旁边的桌上,捧著书羽华的脸左瞧右瞧,“让我看看,哪有多大年纪?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啊,一根皱纹都没有。”
书羽华被她逗笑了,轻轻拉开她的手:“快別捣乱,被你说的妈妈都成那不会老的妖精了。”
“快吃嘛,你不吃就浪费了!”书知韞开启撒娇模式。
“好好好!我吃!”书羽华拿她没辙,打开盒子,用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笑著点头,“很甜。”
她的阿韞一定要一辈子平安健康,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书知韞见成功了,高兴的拆开奶茶袋子:“妈妈,我考试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哦,这不得庆祝下,一人一杯,乾杯!”
书羽华也不扫兴,拿起奶茶:“那是得好好庆祝,我家宝贝太棒了,乾杯!”
奶茶碰杯发出的响声让书知韞忍不住笑,她不是为了这声响而笑,她是为了有这样的妈妈感到幸福。
年节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正月十六这天,校园便重新恢復了热闹。新学期正式开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与家长,崭新的文理分班名单被整齐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书知韞选了理科,挤在人群里扫过名单,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稳稳落在理科一班的行列里。
她的名字后方,紧跟著的是郁阑。一班里大多是原先熟悉的同班同学,偶尔夹杂著几个外班转来的新面孔,除此之外,季淮安也凭藉出色的成绩考入了一班,放眼望去,满是熟悉的名字,倒让新学期的陌生感淡了不少。
旁边公告栏就是分班考试的成绩排名,书知韞扫了一眼。
分科后的新学期,课程精简为六门,学习节奏也隨之有了新的调整。
班主任还是吴漾,简单寒暄过后,吴漾便点了名:“郁阑,书知韞,你们两下课去找一下语文老师。”
书知韞大概能猜出什么事,无奈的点点头。
郁阑也猜出来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已经跟书知韞同班了,下次还有这种题,他绝对空著,省的噁心。
下课后,书知韞和郁阑排排站在了语文老师许雯办公桌前。
许雯老师是个快退休的小老太太,推了推眼镜,有些幽默的看著书知韞,“郁阑上学期不是我教,我等会再问他。韞宝啊,先问清楚,你不是对我有意见吧。”
书知韞乖巧的眨巴著眼睛:“哪能啊,许老师,我最喜欢您了。”
郁阑听她软糯的声音,微微抬了抬眉眼,心想確实挺爱撒娇的,很討人喜欢,老师都被哄得弯了眉眼。
许雯忍住笑意,疑惑的把书知韞的答题卡推了过来:“那你说说你这作文怎么回事嘞,不像是你平常的水平啊,技巧有余,情感不足。”
书知韞看了眼,很真诚的回道:“报告老师,我从小跟妈妈一起长大的,没有爸爸,这个题目属实有点为难我了。”
俗话说,真诚就是必杀技。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许雯顿时愣住,有些手足无措,忙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糖哄她:“哦,那是,那是这个题目出的不好,没事的哦,乖宝…你很好。快回去吧。”
书知韞有些哭笑不得:“谢谢老师!”好可爱的小老太太。
“那你呢,郁阑,你这个作文……”因为有了书知韞的先例,许雯也开始考虑到家庭因素这个问题,不会他也……
书知韞离开时不小心扫到了他的作文分数,比她的作文分还低了5分。
“报告老师,我也体会不到父爱,所以写不出来。”郁阑见书知韞那么直接,他也懒得找理由。
“好,老师知道了,这题出的確实不好。你也是个好孩子,回去吧。”许雯嘆了口气,两个娃咋都这么可怜呢,也掏了一把糖递给他。
“谢谢老师。”郁阑看著手里的糖,有些想笑,这位老师还挺有趣的。
刚走出办公室,郁阑便瞥见书知韞並没有先行离开,就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等他,课间的走廊人群熙攘,他却一眼看到了她。
他脚步顿了顿,习惯清冷的眉眼,微微鬆动了几分,染上了些许笑意。
没等他开口,书知韞把糖递了过来:“我不能吃糖,给你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