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羽华一听,无奈的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阿韞,你现在就挺会骂人的,妈妈得跟你学学。”
竟然说她不会骂人,她高低得骂一下朱妙旋给书知韞看。
书知韞不由偷笑,妈妈想去就让她去吧,刚好她也想知道朱妙旋来医院干嘛。
一路跟著上楼,就见到朱妙旋被警察带著走进了一间病房,病房门口的墙边,朱颂伊双手抱膝的蹲著,面无表情,可细看,就能够看到她在发抖。
紧接著,病房里悽厉崩溃的哭喊骤然炸开。
“不!不可能!!”
“君佑!你快醒醒,你快看看妈妈!”
“医生!!求求你们!再救救他!他才十岁啊!”
………
医生惋惜的宣判响起,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哀嚎穿透房门,让书知韞和书羽华同时愣在原地。
她们已经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终究没有撑过去。
书知韞看向旁边的书羽华,手不自觉的握紧她的手。
这样的哭声她曾听过,这样的场景她也曾亲身经歷过。
那时十六岁,妈妈也是这样痛哭不已。
然后她遇到了奇蹟,回到十五岁,而现在她要十七岁了。
而那个跟她有著相同命运的男孩,生命止步於十岁。
她心里闷闷的,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奇蹟的。
“妈妈,我们走吧。”朱妙旋有罪,她不会原谅。
可此刻这里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濒临崩溃的母亲,她们不至於现在还去落井下石。
书羽华沉默的点头,结果证明她確实不会骂人。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了家。
“过两天叫絮絮和然然来家里吃饭吧,你这次住院他们跑前跑后的陪了你这么久,要不是特意叮嘱他们今天出院不用来,他们又得跑一趟,真的是有心的好孩子。”书羽华不敢告诉书知韞,她曾经也多次梦到了今天医院里的那个场景,梦醒后还心悸不已,非得跑到书知韞房间確认她还好好的才能稍稍心安。
“好,我等会跟他们说。”书知韞眸光微动,笑盈盈的接话,她知道今天医院的那一幕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衝击,她也不敢告诉妈妈,她曾经真正的死去过。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朱妙旋。
几天后,郁阑和萧絮影应邀前来。
书羽华在做饭,他们仨在客厅小坐。
“我收到消息……这几天,朱妙旋被暂时放出来了。”
郁阑想了想还是將知道的信息告知了书知韞。
书知韞正在翻书的手顿了顿,满眼平静。
萧絮影一听顿时急了,满脸生气与不理解:“凭什么?她绑架,毁监控,故意伤害,这也能被放出来?!”
郁阑耐心解释:“朱妙旋的儿子……过世了。这几天在办后事,等办完,警察还是会羈押她的,接下来就是等法院判了。”
一句话落下,萧絮影瞬间沉默,满心愤怒尽数哽在喉头。
郁阑有些意外,书知韞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书知韞把书放下,低声补充:“我知道,前几天出院的时候碰到警察带朱妙旋进来,就跟过去看了看,目睹了。”
萧絮影愣住了,三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
这个夏天对於大家而言,都並不是那么的愉悦。
最终法院宣判,朱妙旋犯绑架罪、故意伤害罪,合併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並处罚金人民幣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林君佑的离世让朱家眾人痛苦不已,林天游更是在办完林君佑的后事后,跟朱妙旋提出了离婚,被朱妙旋冷声拒绝。
“林天游!你又想逃?!你在书羽华那逃了一次,不会以为我也是她那样的软柿子吧?!”
朱妙旋最后是放下了狠话,还狠狠的咬了林天游一口才罢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君佑已经没了,你要是敢丟下我自己一个人快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就这样不死不休!”
这疯狂的模样,歇斯底里的威胁才让林天游消了心思。
时间走到九月,她们的高二就这样开始了。
开学那天,萧絮影看到朱颂伊来,还有点紧张,她怕朱颂伊怕暑假家里发生的变故怪罪到书知韞身上。
毕竟这个暑假,朱颂伊的弟弟过世,妈妈坐牢,唯一还剩下的爸还不是亲爸,她想想,觉得朱颂伊挺难的,可是这件事里,书知韞最无辜,犯错的人本来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就怕朱颂伊想不通,还怪到书知韞身上。
“你不用担心,我要转学了。”朱颂伊看出了萧絮影的警惕,平静的展示手上的转学申请表。
萧絮影护住书知韞的手僵了僵,缓缓放了下来。
“可以聊聊吗?书知韞。”朱颂伊示意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也明白她们的顾虑,朱颂伊转头对萧絮影说:“你可以跟著,但是我们聊天时,你別打扰我们就行。”
萧絮影眨了眨眼,这倒是搞的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有点小人之心了,可是这种事確实得警惕啊。
书知韞和萧絮影对视一眼,然后同意了,三个人一起找了个僻静的长椅上坐著。
“书知韞,在那件事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他的女儿,我也从来不知道他有亲生女儿。”朱颂伊低头看著那张转学申请表,轻轻的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朱颂伊口中的他指谁。
书知韞只听著,没有接话。
一旁的萧絮影却忍不住蹙眉瞪向朱颂伊,心底隱隱不快。
这番话,莫名带著几分意有所指,难不成是在暗讽书知韞从未得到过父爱?
没等萧絮影多想,朱颂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积压多年的茫然与悵然,缓缓袒露心底封存的过往。
“我两岁半那年,我妈带著我和他再婚。从我记事起,我就认定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小时候他待我极好,温柔又耐心,我一度以为,我拥有完整安稳的家。”
“直到后来我妈怀了弟弟,他们所有的温柔和关注,都彻底偏向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那时候我年纪小,满心都是不安和嫉妒,拼命闹著、爭抢著,只想换回他们一丝一毫的目光。我从来没想过,就是那一次任性,竟害得我妈意外摔倒,早早动了胎气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