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等在地道里的沈重阳又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就听那个老二走进屋里道:“大哥,我刚听著外面有人踹铺子的大门。”
霍棒槌道:“別管他,之前这地方闹间谍,现在没人敢跟这处院子沾边,兴许就是哪个瘪犊子喝大了闹事。”
老二道:“不是,大哥你听,这是敲门,还是砸门?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霍棒槌沉默了一会儿道:“听动静不像是公安,你去前面看看,把人给我赶走。”
后面老二说话支支吾吾,沈重阳有些听不清。
隨后就听霍棒槌骂他道:“瞅你那个怂样,公安上门哪儿有砸门的,又不是土匪,去看看去!”
老二没了动静。
沈重阳却第一时间听到了霍棒槌掀炕席的声音。
这货是想跑?
沈重阳赶忙从梯子上下去,把自己藏在了一处地道转弯后面。
不一会儿,洞口处亮光进来。
梯子上响起嘎吱嘎吱的踩踏声。
沈重阳躲在暗处,计算好了霍棒槌的身高,静静听著脚步声靠近。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不远处传来。
他身体如离弦之箭,快速冲了过去!
霍棒槌本以为卖了老二,自己钻出地道,就能海阔天空。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迎面一道黑影便撞了上来!
这一瞬间,他后脊梁骨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刚要叫喊,喉结处便传来一股剧痛。
別说喊了,这会儿他就是想喘口气儿都喘不上来。
沈重阳冷冷看著捂著脖子的霍棒槌,抬手就是一记手刀,敲在了他脖子上。
两米多高的壮汉,倒头就没了动静。
沈重阳不敢耽搁,简单搜了一下霍棒槌身上。
见他没带啥东西,就像一只松鼠一样灵巧钻出炕洞,扭头就想往隔壁屋里钻。
脚步刚动,就听诊所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是,是,是,是,是他!就是他!”
沈重阳硬生生剎住车。
心里暗暗著急。
刘爱玲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认人?
她一个小姑娘。
这时候控制不住那个什么老二,让他叫出声。
惊动了安琪身边的人,可就危险了。
念头剎那划过。
沈重阳扭头钻进诊所。
眼前那汉子正背对自己。
他想也没想,上去一个捂嘴锁喉。
就听咯嘣一声,这人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他探出头,给外面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跟著一扭头,又快步走进他以前睡过的偏房,找出了地道的入口。
撬开上面的炕砖,他两腿一併,双手抱胸,直直跳进了炕洞。
......
几个小时前。
安琪和贾素芬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早就被人绑了绳子。
贾素芬第一时间想喊,却发现嘴巴里早就被人塞满了东西。
“哟,醒了?咋的,想喊人?你觉得你能喊来人么?”
一道戏謔的声音传来。
安琪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相猥琐,腿上绑著夹板的汉子,正搓著下巴盯著她看。
再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绑满了绳子,根本动不了一点儿。
再看四周,这里好像是一条地道?
自己就是能喊,能动,外面应该还有他们的人。
根本跑不掉了...
这可咋办?
想到这儿,她顿时心里一凉。
自己这一次,怕是逃不过一死了。
就是可惜了,没能见到沈重阳和伊莎结婚,没能再看到他俩再生个大胖小子。
还有白莹。
这姑娘看著身手不错,但实际上,也是个无依无靠,孤儿院长大的可怜姑娘。
她应该是喜欢重阳吧?
还以为自己和伊莎看不出来,她那点心思可全写脸上了。
有自己在家里,將来重阳结了婚,还能跟白莹做个伴。
这要自己先走一步,她往后,能受得了看重阳她们恩爱吗?
正想著,她就觉著旁边贾素芬正拼命往她身前挪。
对了,还有素芬嫂子。
这些人明显是冲自己来的,却连累她也跟著一起受罪。
说不定,还会丟了性命。
不行,自己不能再让她再这么护著了。
眼瞅著没了希望,那就不能再让她替自己先丟了性命。
等到了下面,自己哪儿还有脸见她?
想著,她也是奋力挣扎,想把贾素芬挤到一边。
贾素芬咋可能不知道这个傻妹妹啥意思?
可她也不看看对方那个眼神,自己要是躲开,她可就要遭殃了!
当即她不顾一切挣扎著,想要挡在安琪身前。
那人嘴角一勾,一脸奸笑对著贾素芬道:
“哟哟哟,脑子挺好使,知道我想干啥,想护著她?可有用么?”
说著,那人瘸著腿走上前,拉住贾素芬身上的绳子,一把把她拽到了一边。
贾素芬急得眼睛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都怪自己。
自己早点儿把当家的叫过来就好了。
现在被人绑了不说,还一点儿也保护不了安琪。
这么长时间了,她一直把安琪当自己亲妹子。
自己不识字,天天被刘建设骂“娘们懂个屁”,是安琪一点一点教会她读书识字。
自己想给当家的买块手錶,工业券不够,又不好意思,还是安琪二话不说借给自己。
还有平时。
她家燉肉、包饺子,哪次不是她张罗著,让伊莎或者重阳送来?
就算是换野猪肉,別人都是三四斤粮食换一斤肉,她却是二斤粮食能换一斤。
是重阳那小子懂事儿么?
还不是因为安琪天天念著自己?
再说了,就算是为了重阳,她也不能让安琪在自己前头出事。
自家男人能当上村里大队长,自己在村里脸上这么有光,哪样不是靠重阳?
现在自己居然连安琪都护不住,自己以前常在重阳面前说,有自己在没人敢欺负安琪的话,可真就成吹牛了。
这么想著,她见自己用尽吃奶的力气,还是动不了一点儿。
便瞅准了那人绑著夹板的腿,双腿一弯,狠狠踹了过去。
老三本来拖著一条伤腿就行动不便。
眼瞅著那女人两脚踹过来,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啊!!”一声惨叫,老三抱著自己那条腿,躺在地上不停打滚。
这时候,地道里又进来一个汉子。
汉子手里拿著两个馒头,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兄弟。
“叫什么叫?不怕把公安招来?老大发话了,大主顾的货不能碰,不然咱俩都得没命。”
老三咬住了老二递来的馒头,呜呜咽咽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他从地上爬起身。
隨即恶狠狠看了一眼贾素芬。
“她我不能碰,你我还不能收拾吗?”
说著,他从旁边拎起一根木棍,朝著贾素芬的腿上砸了过来。
安琪见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瞬间身上涌出一股力气。
想也没想,她直接飞身一扑,用自己身体,护住了贾素芬的腿。
老三的棍子眼瞅著就收不住了。
老二却是连忙飞起一脚,把老三踹到了一边。
“你他妈疯了!我刚才话白说了,你敢动她一下,大哥指定点了咱俩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