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梅两眼无神地走了进来。
她头髮乱蓬蓬,上面不知道粘了什么,结了好几个团儿。
身上的衣服至少半个月没换。
人也足足瘦了一大圈。
之前能让老爷们儿挪不开眼神儿的磨盘腚,也扭不起来了。
见到杨满堂那一瞬间,她眼神里这才有了一丝神采。
“杨主任,是不是玉宝有消息了?他是不是能回家了?我就说这孩子本性不坏,他不可能跟那些坏人有来往...”
说著,她伸手就要去抓杨满堂的胳膊。
杨满堂嫌弃地赶忙躲开,隨即捂著鼻子道:
“刘寡妇,你先离我远点儿,想要你儿子回来,你得听我的。”
刘丽梅赶忙收回自己的手,站在原地满脸悲戚。
她想哭。
可怎么也哭不出来。
打从陈玉宝被抓,她眼泪早就流干了。
之前县里的公安,屯子里的人都说玉宝死了。
可她不相信。
他二叔...不,他爹说过,玉宝犯的不是杀头的罪。
对了,杨主任也说了,玉宝三天就能回来。
今天就是第三天。
“杨主任,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今晚玉宝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听刘丽梅语气急切,杨满堂这才道:
“好,既然你什么都听我的,我保证今晚就让陈玉宝回家。”
说著,他搬来一张椅子,让刘丽梅先坐了下来。
紧跟著,又从屋里翻出一只破碗,给刘丽梅倒了一碗热水。
刘丽梅也没管那碗脏不脏,端起来一饮而尽。
杨满堂见她这个精神状態,心里十分满意。
“刘寡妇我问你,你知道玉宝这次是被谁害的吗?”
刘丽梅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是那个女知青,都是她找玉宝换粮食,才让玉宝被抓的。”
杨满堂摇了摇头道:“不是她,是沈重阳认识县里的大官,他们合伙诬陷玉宝。”
刘丽梅一脸迷茫,口中喃喃道:“沈重阳是英雄,他抓了间谍,玉宝该跟他学学...”
杨满堂道:“错,你糊涂了?这个沈重阳爪间谍,就是为了让玉宝被牵连进去,不然公安咋不抓別人?那个女间谍以前可跟不少人换过粮食。”
刘丽梅猛然抬头。
杨满堂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
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就要叫人。
可隨后,他就听刘丽梅慌张道:
“对!玉宝是被冤枉的,沈重阳不肯救他,就是他,是他害了玉宝,不行,我要去找他,求他放过玉宝...”
眼见刘丽梅眼神飘忽著就要起身,杨满堂当即也顾不得她身上脏,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刘丽梅同志,你先別急,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沈重阳的事儿,你知道的,我大哥就在市里,他能跟市里的书记说上话,他会给陈玉宝同志做主的,有他说话,玉宝今天就能回家。”
刘丽梅听到这话,整个人这才放鬆下来,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杨满堂回头从自己桌上拿来一张稿纸,那是他提前写好的一封举报信。
內容就是沈重阳投机倒把,勾结县里干部,趴在集体身上吸血。
“我这儿有一封举报信......”
杨满堂话还没说完,一扭头就看见眼前白花花一片。
紧跟著,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刘寡妇!”他低声喝道,“你想干啥?!”
刘寡妇咬著嘴唇,手上还在慢慢解著自己的衣服扣子,身体一扭一扭贴向杨满堂。
“杨主任,保平教过我规矩,找您办事得给你好处,家里没粮食了,我,我只能用身子报答您了。”
说著,刘寡妇抓起杨满堂的手就往自己怀里塞。
杨满堂好像挨了电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起。
“刘丽梅,你给我把衣服穿上!”
一边低声训斥著刘寡妇,他一边挣脱刘丽梅的手。
隨即,又找来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
心说这娘们疯疯癲癲的,得让她赶紧办完正事,赶紧滚蛋。
於是他放缓语气道:
“你是我姐夫的女人,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这样,再说了,我一个公社干部,为民做主这是应该的。”
说著,他探出身子,和刘丽梅保持好距离,拿起了桌上的那张稿纸。
“这是我替你写的状子,你只要在上面按一处手印,我再往市里一送,玉宝就没事儿了。”
刘丽梅点点头,整个人又回到了那种失神的状態。
杨满堂见状,壮著胆子,拿起她的手,沾了印泥,在稿纸上按了手印。
刘丽梅却是忘了把衣服口子系回去,就这么敞著怀,坐在椅子上。
按完手印,杨满堂看了一眼门外没人来,便又轻手轻脚,帮她把口子隨便系了几颗。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也是满头大汗。
正要叫人把刘丽梅赶走。
他就听刘丽梅正喃喃说著什么。
仔细一听,他心里更是一阵惊喜。
刘丽梅说的是:“玉宝啊,等你回来娘也给你盖红砖房,比沈重阳家的更大,更宽敞...”
沈重阳要盖房?
还盖的红砖房。
他哪儿来的钱,买红砖盖房?
不就是靠卖野猪肉,投机倒把挣来的么?
铁证如山啊!
“刘丽梅?刘寡妇?”杨满堂轻轻叫了几声,“沈重阳家要盖红砖房?”
刘丽梅点点头,两眼无神道:“院子里都是红砖,一万多块,还有水泥...”
杨满堂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当即扯了一张稿纸,把那封举报信又做了修改。
隨后,他迫不及待又让刘丽梅按了一次手印。
看著手里的那封举报信,杨满堂嘴角一勾,满意地笑出了声。
沈重阳啊沈重阳,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招摇。
这个时候你盖红砖房,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想著,他朝著办公室外喊了一嗓子。
“民兵!来来来,帮我把人送回去。”
一个值班民兵跑进办公室,见杨主任脸上带著笑,又见刘丽梅衣衫不整,顿时心里一阵犯噁心。
这疯婆子都这样了,杨主任也下得去手。
再看杨主任那胖到没边儿的身材。
这特么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头种猪!
想著,民兵上前拉著刘寡妇慢慢往外走。
直到把刘寡妇送出公社,这民兵才迫不及待跑去了训练场。
“臥槽,你们是不知道,那疯婆子都脏成那样了,杨主任居然在办公室就...”
很快。
公社巷子口,几个纳著鞋底说话的老娘们,一个个满脸嫌弃。
“听说了没,杨满堂那孙子,从路边捡来个疯女人,拉到办公室当场就把人给办了。”
“可不是咋的,我家那口子亲眼看见了,俩人玩儿的那叫一个花花。”
“我还听说,那女的,原来是他姐夫的嫂子,跟他姐夫都有一腿。”
“噦...行了別说了,听著晚上饭都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