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比武场上。
黄沙铺就的擂台四周用粗木柵栏围起,密密麻麻挤满了看客,衣衫汗湿,满脸亢奋。
喧囂的吶喊声、叫好声、赌徒的叫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一股血腥气。
擂台中央,正进行著一场残酷的生死对决。
一方是身形魁梧如山的壮汉,肩宽背厚,膀大腰圆。
而他对面,立著的是一个身形挺拔,透著几分野性桀驁的少年。
壮汉往那一站,便如同一座小山,眼神凶戾,满是不屑地盯著对面的少年。
两人对峙而立,周遭的喧囂吶喊震耳。
“弄死他!魁老三加油!”
“这毛头小子看著年纪不大,怕是撑不过三招!”
“这肯定魁老三贏啊,还比个什么!”
……
台下赌客们高声叫嚷著。
比试锣声落下的瞬间,魁梧壮汉率先发难,身形如奔雷般直衝上前。
少年身形微微侧滑,堪堪避开这凌厉一刀。
可壮汉力气实在太过惊人,招式大开大合,招招奔著伤人性命而去,刀风凌厉。
不过数回合,少年便渐渐落入下风,被壮汉死死压制在擂台边角,退无可退。
壮汉抓住空隙,沉肩狠狠一撞,力道雄浑。
少年肩头受创,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在擂台的木栏之上,呼吸微微乱了几分。
魁老三手里的长刀紧跟著压了上来,冰冷的刀锋停在他颈侧,只差分毫便能割破皮肉。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认定胜负已定。
壮汉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轻蔑,缓缓收刀,准备彻底结束这场比试。
就在这时,被压制在角落的少年,垂著的眼眸骤然抬起,漆黑的瞳孔满是杀意。
少年借著木桩借力,身形骤然凌空翻转,身姿利落矫健,腰间短刃瞬间出鞘。
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白芒。
嗤啦——
锋利的短刃精准划过壮汉的脖颈。
皮肉崩开,紧接著滚烫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汹涌喷溅而出。
温热黏腻的血液糊了少年满脸,染红了他凌乱的捲毛,顺著下頜线条不断往下滴落。
壮汉脸上的得意僵住,双眼猛地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黄沙地上,四肢瞬间失了力气。
少年神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腕微微一旋,快刀起落,乾脆利落,硬生生將壮汉的头颅割下。
头颅滚落擂台,滚了几圈才停下。
全场瞬间死寂一瞬,隨即欢呼声轰然炸开。
“好狠的手段!”
“这少年可以啊,竟是藏了实力扮猪吃虎!”
“太厉害了!终於有人把魁老三给杀了!”
“贏了!彻底贏了!”
……
热浪裹挟著血腥气,在比武场上空翻涌不息。
少年面无表情地提著头颅,隨手拭了把脸上的血污,一步步走下擂台。
场子里管事的老板早已等候在台下,一身绸缎长衫,眉眼精明市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隨手將一个粗布钱袋朝著少年扔了过去。
少年接过钱袋,扯开袋子一看,全是普通的铜板。
他抬眼,嗓音有些沙哑:“就这么点?”
老板斜睨了他一眼:“能给你这点就不错了。生死擂台,输贏本就听天由命,给你活命的机会,还敢嫌少?不愿拿,往后有的是人替你上场。”
少年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沉沉盯著对方。
“按场里的规矩,本该分我一成。观眾全都押的魁老三,我贏下这场,已经让你赚了不知道多少。”
老板狠狠啐了一句,“你还敢跟我谈条件,想死了是不是!”
“少在我面前硬气,別以为贏了一场就敢蹬鼻子上脸,你以为你多厉害,我能让你站在擂台上活命,就能立马把你扔回黑牢,活活饿上三天三夜,再丟给別人当活靶子!”
少年死死攥紧了钱袋,握住了腰侧的短刀。
刀一出鞘,面前的人头便会落地。
但他最后没再辩驳,默默將钱袋收紧,系好口子揣进怀里,转身径直离开喧闹的比武场。
一路走出嘈杂混乱的街巷,避开人流,进了一处偏僻的木屋。
他熟练地劈柴、生火,把热水烧好。
然后褪了满身染血的粗布衣衫,踏入温热的水中,將身上的血跡洗乾净。
水流顺著他精瘦劲韧、遍布疤痕的腰腹流下。
沐浴完毕,他换上一身再朴素不过的青布粗衣,宽大的衣料恰好將他满身纵横交错的疤痕遮得严严实实。
而后他坐在桌前,將钱罐里的钱倒出来点了点,全部塞进了钱袋里。
隨后拿著些特製的炭灰,细细涂抹脸颊。
脸更黝黑了,锐利少年气的五官变得苍老憔悴。
做完这些,他將棉布团好塞进后背衣衫之中,刻意垫高脊背,佝僂著身形。
他推起停在门口的一辆破旧木轮小车,低著头,弓著背,一路慢行。
车子在沈府后门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