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名单如流光般掠过中央主屏幕—苏宇尘、万清菡、张慕婷、叶星澜……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这个年龄段东海市內最顶尖的战力。
就在这时,肖峰耳中的微型接收器传来老郑低沉的声音:“安排苏宇尘在八强战对阵张慕婷。”
肖峰神色不变,眼底却骤然掠过一丝妖异的紫红光芒。
同一瞬间,整个控制中心仿佛被无形的波纹扫过——所有工作人员眼中都闪过同样的紫红色泽,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其中三名操作员如同提线木偶般,双手不受控制地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修改著抽籤算法的底层参数。
数秒之后,在全场观眾注视下,本该隨机匹配的大屏幕在经过一阵急促的“滚动”后,缓缓定格——
四强战第一场:苏宇尘 vs张慕婷
……
七天后,苏家。
苏宇尘正用温热的毛巾轻拭少女昏睡的侧脸,確认她呼吸平稳陷入沉睡后,这才轻轻带上房门。
他进入了父亲留下的练功房,而后带上那个熟悉的头盔,心神进入了魂网中的镜像战力塔。
苏宇尘望著那道贯彻天地的光纹龙捲,眼眸中露出疲惫。
他打开全息面板查看了自己的在少年天才榜中的排名。
帐號:微末凡尘
状態:隱身
隱私设置:在排名中隱藏帐號名称
排名:7
“还好,没掉。”他轻舒一口气。若是名次跌落,又得费一番功夫重新打上来。
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八强战,他特意用微末凡尘这个帐號在镜像战力塔中一路冲分,直至攀升至第七的位置,正好位於第六名的张慕婷之下。
苏宇尘的意识在魂网中与那道金光流转的镜像缠斗了好几天。
当他终於摘下头盔,回到现实时,剧烈的精神消耗让他脑仁阵阵抽痛,仿佛有根钢针在颅內搅动。他扶著冰冷的墙壁,细密的汗水自他稚嫩苍白的脸庞上流淌而下。
然而,他的嘴角却难以自抑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虽然以他目前的硬实力,依旧无法正面击败那个將流光漫天舞施展到极致的镜像。
但他已经找到了制胜的策略。
张慕婷的传承舞技固然绝世无双,却也有著属於天才的、近乎偏执的骄傲。
他反覆观察、试探、失败,终於在那玄妙的舞姿中,捕捉到了几个可以利用的瞬间。
“正面打不过……”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一道诡譎的弧线,仿佛在模擬某种陷阱的布置,“但若是让她自己踏进败局呢?”
疼痛依旧肆虐,但那双疲惫的眼眸深处,已燃起冷静而自信的火光。
比赛日当天
苏宇尘与张慕婷的身影同时在虚擬战场中凝实。
脚踩在洁白的地板上,张慕婷打量著眼前的对手。
“东海学院的苏宇尘?”她开口,声音清亮,“你也是少年天才榜上的第七名,那个隱藏帐號吧?”
苏宇尘沉默地看著她,朝露刀悄然出现在手中,到了这个地步,隱藏已无必要。
“是。”
他平静地承认。
……
此言一出,外界观战席瞬间一片沸腾,或惊嘆,或讶异,或討论的声浪此起彼伏。
“什么?我们东海行省大比这么有意思?少年天才榜前十来了三个?!”
“第六对第七!这才是真正的龙爭虎斗,这场比赛好看了!”
少年天才榜第七,这是什么概念?
註册镜像战力塔的十二岁魂师何止万千?第七名,已然是屹立於金字塔尖的塔尖,是未来註定要闪耀大陆的人物。
这个排名几乎是斗罗大陆各大学府的试金石,只要他能稳住这个排名,就相当於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几座至高学府。
这种天赋,早已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他是前十榜单上……唯一的大魂师啊!”有眼尖的人颤声道,引发了更深层次的震撼,“如若他踏入了魂尊境,是否真有资格与榜单前五的那些怪物一较高下?”
“等他真的踏入魂尊,恐怕便又是一尊少年新王崛起!”
暗处有人悄悄低语,更有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贵宾席上静静观战的那位星王叶星澜。
然而,那位位列前三的少女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擂台,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仿佛场下掀起的滔天巨浪,与她毫无关係。
“这个混蛋,之前在学校一直在装,怎么那么厉害?!”万清菡的紫眸露出幽怨,拳头握的紧紧地。
……
她是一个少见的俊朗女孩,身姿挺拔俊朗,金银双色的短髮利落颯爽,嘴角那抹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她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一抹带著调侃的弧度:“你个神经病,居然一天挑战了我那个镜像十五次。就这么想贏我么?”
少女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著好奇的光。
说完她抱起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苏宇尘:“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游戏关卡的守关怪兽么?至於这么拼命?”
苏宇尘抬起眼,语气淡然如水:“我妹妹病了,我要救她。”
张慕婷微微一怔,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收敛。
“这样啊。”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著真诚的敬意,“可真是个好哥哥呢。”
隨后她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之意。“仅凭大魂师之境,便能登临前十,位列第七。这样的成就,连我都望尘莫及。”
她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眼神却渐渐锐利,“若你我有朝一日同为魂尊,我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但今日——”少女眸光霍然如雷光,“我绝不会让你越阶胜我的耻辱,刻在我的名字旁!”
骄傲写在了她的脸上,恍若迎著朝阳盛放的向日葵,明亮而灿烂。
面对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苏宇尘只是微微頷首。
“好的。”
比赛开始的指令响彻虚擬空间。
张慕婷足下三个紫色魂环依次升起,绚丽的紫光映照著她英气的面容。
只见她双手在胸前虚合,一个光源骤然亮起。
那光芒如此炽烈,仿佛將整个空间的亮度都匯聚於此,令人无法直视。
强光渐敛,显露出一面古朴的圆镜。镜框雕琢著流云纹路,镜面却不见倒影,只有流转的光辉在其中沉浮。
这正是她的武魂,流光明镜。
流光明镜张慕婷,魂力三十一级。
张慕婷胸前的宝镜骤然碎成六瓣镜莲,每一片都流淌著璀璨的光辉。
六道流光应声而出,如忠诚的护卫般环绕在她身侧,镜片边缘发出清越的嗡鸣。
其中两道流光倏地缠绕上她的脚踝,凝结成一对光之羽履。
少女足尖轻点,竟凌空而起,傲立於两米高的虚空之中。
飞行之力!
另外四片镜刃则如离弦之箭般蓄势待发,隨著她俯衝的身形齐齐射向苏宇尘。
镜片破空时带起刺耳的嘶鸣,所过之处留下四道扭曲的光痕。
这正是她的第一魂技,流光之矢。
它赋予破碎镜片极速与光辉之力,此刻四片镜刃正如死亡箭矢般撕裂空气,与从天而降的少女构成绝杀之阵。
苏宇尘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朝露刀在他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每一次与流光镜片的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他显然对张慕婷的战术早有预料,刀锋挥洒间特有的嫻熟技巧。
每一次格挡,刀锋都会巧妙地偏转镜片的轨跡,同时逸散出缕缕迷濛水汽。
这些水汽在空气中缓缓瀰漫,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身两米范围內构筑起一片朦朧领域。
四片镜片在水汽中穿梭,速度虽略有滯缓,却依然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它们时而如毒蛇般直取要害,时而如飞燕般迂迴侧击。
更棘手的是高悬半空的张慕婷,她足尖轻点,镜片所化的流光便载著她灵巧腾挪,不时从刁钻角度踢出附著光矢之力的凌厉腿击。
苏宇尘被迫採取守势,刀光在身前织成一张大网。
每当他想抓住瞬息即逝的反击机会,张慕婷便已借流光之力飘然后撤,轻巧地避开他酝酿的斩击。
这场对决仿佛变成了一场不对等的博弈。她有著隨心所欲的制空权,而他只能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势中艰难周旋。
张慕婷的攻势骤然一变。
她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姿忽然舒展,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演绎一套古老而玄妙的舞姿。
修长的四肢在虚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每一个转身都带著难以言喻的韵律。隨著她的舞动,周身沸腾的魂力开始发出悦耳的鸣响。
四道流光箭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速度陡然提升,化作四道交织的金银光梭。它们不再仅仅是锋利的武器,更像是神女洒落人间的丝带,隨著舞姿翩躚流转,在虚空中编织出一张致命的光网。
这正是她母亲一脉相传的自创魂技,流光曼天舞。
苏宇尘的压力骤增!
朝露刀挥舞的速度已经达到极限,却依然难以完全抵挡这愈发凌厉的攻势。刀锋与流光碰撞迸发出的火星,仿佛成了这场死亡之舞的伴奏。
刀芒在密集的衝击下不断溃败,却也在溃散中化作细密的水汽,无声地瀰漫开来。
地面上的水渍越来越多了,浅浅的一层已经蔓延到十米左右,苏宇尘的身形都变得模糊起来。
苏宇尘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沉静。他能感觉到,这场绝美的舞蹈每进行一分,张慕婷的气势就攀升一截。当这场舞达到巔峰之时,必將爆发出难以匹敌的绝杀一击。
“唰!”
苏宇尘眼中寒光一闪,深知不能再任由对方的攻势继续积蓄。
朝露刀悍然挥出,一道近两米长的翠绿色刀芒撕裂水雾,带著决绝的锋锐之意直取半空中那道翩躚身影——
就在刀芒即將命中之际,张慕婷身侧其中一道紫色魂环骤然绽放出耀眼华光。
千年魂技·明镜之御!
环绕在她身旁的四道流光镜片瞬间构筑成一道光之壁垒。
凌厉的刀芒在触及镜面的剎那,竟如流水遇礁般骤然偏转,以更快的速度朝著不同的轨跡折射而去!
刀芒在不远处的虚空炸开,溃散成更浓郁的水汽。
苏宇尘借势隱入翻涌的水雾中,捂著腰侧微微喘息。水雾隨著他的呼吸起伏,仿佛有了生命。
“困兽之斗罢了。”
舞姿未停的张慕婷轻轻摇头,流光映照下的脸庞依然带著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金银双色的髮丝在镜光中飞扬,宛若垂落人间的一缕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