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云走了,张建勛晃进屋內,仰躺在炕上傻傻地望著棚顶。他打定主意不去打麻將,不再去那个能招惹来是非的地方,他也確实怕扈会芳沾到身上甩也甩不掉。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来看,见是扈会芳的,就把手机放回原处。他继续躺著,眼前浮出几个人的影像,沈春红的,周诗云的,还有扈会芳的。周诗云说要把打麻將的事告诉沈春红,让她来批评自己,想到这儿,他忽然笑了。
过了十几分钟,扈会芳又执拗地打来电话,张建勛接起道:
“我刚才上小园了的,才屋来。”
“快来吧,三缺一。现在可不好凑局了,都干活走了,没有閒人。”
“好吧,过一会就去。”
张建勛放下电话故意磨蹭了一阵儿,才穿上长裤向高大禿疮家走去。在经过周保存家门前时,他特意向院里看了看,没见一个人影。
张建勛刚一进高大禿疮家的屋门,扈会芳就笑盈盈地说:“这家什的,才扭扭地来,赶像大姑娘上轿了。牌都码好了,就等你了。”
张建勛坐下,手扶著桌面道:“你们仨,周云鹏呢?”
“周云鹏有事来不了,没他你还不能玩啊?”
扈会芳笑著说道,同时扬起手拍在张建勛裸露的胳膊上。扈会芳亲昵的举动嚇了他一跳,这分明是確切的暗示,可以有进一步的动作。张建勛坐下,逐个地看了看,说:
“我挺愿意和周云鹏玩的,他打牌不寻思。”
“那你是嫌乎我们磨嘰唄。”一个微胖的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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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那个意思。来,开牌。”
张建勛说话时把骰子掷出。看点数,正好扈会芳起东风。
如以往一样,像有默契般,张建勛还和扈会芳坐了上下家。同样的,扈会芳在洗牌时总是触碰到张建勛的手,她的腿也时不时挨到张建勛的腿上。
直到此时,张建勛才觉得扈会芳虽然不漂亮,但很耐看。她的面容精致眼波如蒙了一层水雾一样顾盼迷离,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著一种奇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吸引著男人们的目光。张建勛在不在这些男人之列,他不能確定。
扈会芳的手气差到了极点,一个八圈下来,她输了四十多块钱,还欠著张建勛十几块没给。依照扈会芳的话说,她输得腚眼毛光,只剩下裤衩子了。这样的话很粗糙,让张建勛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所以在牌局散了之后,他特地仔细看了扈会芳几眼,见她的胸脯高耸,短裙下面的腿白皙细嫩。
张建勛回到学校以后,很快就收到扈会芳的简讯:
张老师我欠你的钱下次打麻將时还上,我们家徐波说等那天请你吃饭你一定来呀。
看过扈会芳的简讯,张建勛哑然失笑。他的简讯里有错字,標点符號也有错误。这些错误都是难免的,她是家庭妇女,张建勛不会嘲笑她。他回復简讯道:
那十几块钱不用还,多大个事儿。至於吃饭,就免了。替我谢谢徐波。
发完简讯以后,张建勛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转身出来到前面的菜园里巡视了一番。架上架的黄瓜虽已结出果实,但並丰厚,辣椒开出淡白冷艷的小花,茄子已坐果,柿子青青,还要等些天才能成熟。
老盛种了很多辣椒,这些辣椒要成熟后再採摘够他吃一辈子了。他不吃辣椒,嫌辣,但他吃辣椒妞。辣椒妞吃起来有点苦,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周诗云说他爸爸家的黄瓜下来了,辣椒也下来了,让他自己去摘,於是他向校门外走去。
下午的阳光很毒辣,夏天的热烈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让人无处藏身。周保存的房舍在七月下旬的空气中飘逸飘渺,如在童话里一样。
张建勛刚一走进大门,周诗云就迎了出来。还未到近前,周诗云就问:
“战况如何呀?”
张建勛想撒个谎,说自己没打麻將,但恐怕被周奢云戳穿,就答道:“嗯,我、贏了。”
“我看你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想骗我说没打麻將?我都看见了,学校的大门锁著。”
“你真是个机灵鬼,什么都瞒不住你。我来摘辣椒妞,再薅点帮子葱。”
周诗云领著张家勛进到菜园里后,指著辣椒秧说:“年年种这些辣椒,到时候吃也吃不了,都扔了。哥,我给你摘黄瓜,你回去把黄瓜擦成丝拌上酱,再放上味素,可好吃了。”
周诗云说完,就开始摘黄瓜。张建勛嫂摘辣椒妞,他只摘了七八个就停下了。周诗云看见了,说:
“就差那么两个,我都说了,秋后的红辣椒可多了,吃都吃不过来。你就摘吧,怎么吃都是吃,吃了就比扔了强。”
因为忙活,周诗云的脸上就有细密的汗珠沁出来。她的脸被日光烘晒,就显得异常嫵媚。
当周诗云八九根黄瓜和几个柿子子装进塑胶袋后,张建勛也摘了一大把辣椒妞儿。
张建勛直起腰说:“够了,我一个人能吃多少?”
“有酱吗?”周诗云问。
“我从小卖店买。”
“別买了,我拿碗给你叨点儿。”
周诗云说完,轻盈地跑向屋里。过了一会儿,她拿著一只碗出来。张建勛左手掐著葱手指掛著塑胶袋右手端著碗向大门外走时,周诗云叫住了他:
“扈会芳是不是又挨著你坐了的?”
张建勛点点头,老实地承认。
“哼!”
周诗云不再说什么,转身向院里走去。
张建勛回去以后,把黄瓜和辣椒妞儿泡在一个盆里,然后拿起一个柿子胡乱地擦擦就吃起来。把柿子吃完后,他想应该买点干豆腐切成丝再和黄瓜丝拌在一起,那將更有味道。这样想著他就起身,连门也没锁,去了媛媛食杂店。等他回来时,见手机上有两封未读的简讯:
建勛,姐都好长时间没和你在一起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现在好想咱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还会再来吗?
诗云说你和扈会芳打麻將了,她的腿和你的腿挨在一起。你打麻將我不反对,我只是担心,你別让扈会芳勾了魂,再传出风言风语。
张建勛回復简讯道:
不会的,我们只是打麻將。那天,我二大爷去世了,我在城里待了一天。当时很想见你,可是我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