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散场后,张建勛赶紧发简讯给扈会芳:
以后不能在学校打麻將了,影响不好。
很快扈会芳回復简讯道:
我也没想打是他们非要玩的,也是我想看看你,我再也不领他们去了。
扈会芳的简讯一点也不含蓄,很直白地道出了自己心之所想。张建勛相信她的感情是真挚的,没有半分的虚与委蛇。但他不能承受这份情感,他怕,他担心沈春红会怪他飢不择食,他担心周诗云会认定他色慾薰心色迷心窍,竟与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搞在一起。若真与她们所想的那样,可是丟人丟到家了。別人的观感不重要,他也不在乎,但沈春红的很重要,特別是周诗云的。
刚读完简讯不大一会,手机的铃声响了,张建勛看过去,见是扈会芳打来的。他接起道:
“喂,你到家了吗?”
“没有呢,我在老张家门前的水泥台儿上坐著呢。这儿没人,大晌午午头子都不出来。”
“你们叫家徐波干什么呢?”
张建勛躺在炕上,左腿弯曲,右腿叠压在上面。
“我还没到家呢,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哦,哦…”
张建勛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好,就应付地哦哦两声。
张建勛和扈会芳閒聊了几句就掛了电话,他实在想不出和她能说些什么。他隱约感觉到她有点激动,有点魂不守舍心猿意马。
张建勛和扈会芳通完话后,就到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他靠著椅背脚蹬著桌沿一下一下晃悠著,手捏著手机左右摆动,这样的百无聊赖的举动持续到一群孩子进来为止。
进来的是他的学生们。
周云涛永远是他们的带头大哥。他一进来就问:
“大舅,中学到大楼里什么样啊?”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他不能详细的描述楼里的布局,就说:“等开学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以前,周云涛在私下里称张建勛为大舅,现在,他把这个称呼公开化了。张建勛也乐得他叫自己为大舅,多一个外甥总是好事。在这两年里,周云涛已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老师,我现在一闭眼睛就能梦见上中学。”徐海平说。
张建新逐个看著这些昔日的学生,说:“上了中学后,你们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中学可不比咱们小学,老师们不会一个一个的教导你们。”
“老师,咱们照相时我挨著李军,李军还捅咕我呢。”
“老师,他抠我屁眼儿。”
……
几个孩子笑闹著,仿佛又回到了在昔日的快乐时光。张建勛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在教他们时,他会偶尔感到厌烦,但现在他又觉得他们很可爱。
“老师,洪景涛说以后他再也不怕你了,你管不著他了。”周云涛晃著脑袋说。
“我是管不到他了,我也从来也没让他怕过我。他对我是不是怀恨在心?”张建勛看著周云涛问。
周云涛想了想,回答道:“他就说你以后管不著他了,没说恨不恨的。”
李军说:“那天最后一节课,周诗雨不是哭了嘛,完了在放学之后洪景涛说,哎呀,那孩子是个哭吧精。”
王子俊说:“他最坏,咱们班的那些坏事都他干的。”
张建勛看著这个邋里邋遢的孩子笑出声来,他的笑让王子俊窘迫起来。为了缓解他的情绪,张建勛道:“王子俊聪明,那次全班同学就你一个解出了那道数学题。等以后上了中学,你一定要改掉马虎的毛病。以后你错不了,上大学没问题,可能还要读硕士博士。”
王子俊受到了张建勛的夸奖,不自禁地挺直腰板。
將近三点时,这几个孩子回去了。临走时,周云涛说赶明他们还来,但是不带洪景涛。
学生们走了,张建勛躺在炕上出神。他躺了好一会儿,才下地做晚饭。
以后的几天里,张建勛总是把大门锁紧,扈会芳邀请他打麻將时,他就说他不在家。这样,几天以后,扈会芳便不再给他打电话。但是在八月五號这天上午十点多,扈会芳连续几次拨打张建勛的电话,这肯定不是约请他打麻將。於是张建勛起道:
“三缺一吗?”
“什么三缺一?我找你有事,我家老太太病了,想用你的车。”
“啥病啊?”
“老毛病,心臟不好。”
“上城里吗?”
“不是,上胡窝棚的王大夫那里看看。这家什的,求你办点事可真费劲,哈哈哈……”
“不费劲,我马上就到。”
张建勛说完掛断电话,穿上衣服关了窗子锁了门,就开车出来。车子曲曲绕绕开到后街的扈会芳家门前后,他下了车向院里走去。
张建勛边走边看,见扈会芳家的菜园规整利落,庭院也乾净整洁。外面这样,屋里也错不了。果然,进到屋里后,井井有条的观感不由得占据了他的心房。
“哟,这小房住得真刮净!”张建勛讚嘆道。
“哪呀,都是我们家徐波收拾的。”扈会芳答道。
几句简单的话后,徐波的妈妈被搀扶出来,坐上了车。张建勛启动,徐徐开出。他开得很慢,怕把老太太顛簸到。
到了胡窝棚经大夫诊治后,张建勛又把老太太拉了回来。老太太並无大碍,大夫说吃了药再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这期间不能著急上火生气惹恼。
既然把老太太安全地拉了回来,张建勛就完成了任务。他刚想起身回去,扈会芳按住了他说:
“我早就想请你吃饭,可你不来。今天你帮了忙出了车,再走就是不给面子了。”
扈会芳说得真诚,又有徐波极力地挽留,张建勛就不再坚持。扈会芳见状,忙叫徐波去买菜,她自己淘米燜饭。徐老太太已上东屋歇息,所以扈会芳把电饭锅接通电源后就过来很亲昵地说:
“我都知道你上几天不来打麻將的原因。”
张建勛好奇地问:
“那你说说因为什么,我出门不在家。”
“你可拉倒吧,你根本就没出门。你是不是怕別人说咱俩那什么?”
“有点那个意思。”
“还有点儿那个意思,我看就是因为这个。我还能把你吃了?”
扈会芳说完,甜腻地看了张建勛一眼,同时把胳膊扬起,绵软的手拍在张建勛的肩膀上。张建勛没有躲闪,他也躲闪不开。扈会芳的手就停在他的肩膀上,食指捻动著。这是赤裸裸的挑逗,而非明確的暗示,所以张建勛很大胆地与他对视。他看见扈会芳的眼睛里有一小团儿火苗在跳动,目光迷离神色曖昧。
如果这时他把扈会芳纳入怀中,她一定不会挣扎拒绝。张建勛还有年轻,
那屋有老徐太太,不可以造次。张建勛收回手,示意扈会芳到外屋忙碌,以免徐老太太疑心。扈会芳很解其意,拋了一个媚眼后出去了。
徐波回来了。他买了两个现成的,一个是猪拱嘴,一个是猪爪子,另外是干豆腐和凉皮。
徐波买回来菜后,又按照扈会芳的吩咐,上菜园里摘柿子辣椒和黄瓜。他做完这一切后,进屋和张建勛閒聊。
扈会芳做事很麻利,不到半小时就將凉拌菜拌好,也將尖椒干豆腐炒得。当六个菜端上桌后,张建勛言不由衷地说:
“弄那么麻烦干啥啊,我又不是高门贵客。”
扈会芳笑道:“你是我们家徐海平的老师,今天又出车帮我们,怎么不是高门贵客呢?我做得也不多,你都看著了,不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吃饭了。
张建勛和徐波挨著,扈会芳坐在他的对面。徐老太太没上桌,她说她要躺一会儿,吃饭不急。
因为张建勛不喝酒,所以这顿饭吃的就很快。吃完饭的张建勛没有做长时间的停留,开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