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回到办公室时,见赵红光已不在,听付学斌说他上教育办了。他上教育办能干什么?他也不是考核小组的成员。但既然他去了,想必也是有理由。
第三节下课时,付学斌接到电话也匆匆去了教育办。这时人们便猜测,付学斌和赵宏光去教育办可能是为了他定高级的事。付学斌能定成高级吗?不知道。他与陈启军过从甚密,一切皆有可能。
中午的时候,张建勛做了一个干豆腐炒炒椒,又拌了一个“老虎菜”。秦志刚在吃完饭嘻嘻地笑著说:
“你都不用说媳妇,自己一个过得了。”
“那不行,晚上没伴儿。”
“那咱俩过唄。”
“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张建勛和秦志刚开了一阵的玩笑后就去刷碗收拾,等他收拾完,付学斌急匆匆地从外边进来。他一进来就坐到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气,还拿著一本书扇著。
张建勛看他的模样,故意问:
“怎么样?你的高级有著落了?”
“我去说了,陈主任告诉我明年的高级非我莫属。去年他也这么说,我担心明年他还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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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勛劝道:“早晚能定上,也不差个一年半载的。你看看,我现在一点也不急,就算是把我的小一变成小二,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付老师你全面抓,又教课又管学校的事,不给你定高级,真说不过去。”
付学斌长嘆了一声说:“咱们门头不硬啊,这个也拿得少。”
付学斌说完,把头靠在墙壁上,手臂搭在桌子的边沿上闭目养神。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做短暂的休息,而是在回想。张建勛就不再打扰他,他和秦志刚对视了一眼后出去,正好撞见杨艷秋从外边进来。
“什么事啊,看你的脸上喜滋滋的?”
“没什么啊,我怎么会有喜事?”
杨艷秋哈哈一笑,进了办公室。
赵红光没有回来,那么学校的事就有付学斌主持,但是付学斌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管。这样,在第六节课下来不大一会儿,他就扬手说下班。
下班早,就空余下很长的一段时间。张建勛无事可做,就看电视剧,看得头昏脑胀。
吃过晚饭后,张建勛在霞光中走出校门,沿著水泥路向西走去。他只是隨便走走,並无目的性。在走到西边的大坑时,他忽然看见道边有一个半截的柳木桿,就伸手捡起来。这段柳木细密沉实很有手感,是应手的好傢伙。他没有再向前走,转身回去。再回到家里后,他把这截柳木洗净再切去两头,然后把它塞进炕革与炕墙的结合处,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张建勛起得很晚。
九点多钟他收拾利落后,突然想起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有洗,就到洗衣机前拎出里面的被单闻了闻,真的有味道。不怪周诗云批评他,確实太懒散了。
他开始洗衣服,洗完后就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搭到外面。他的晾衣架很简单,就是在西边的两棵杨树中扯上绳索。看著自己洗完的衣服,他有一点成就感。
初秋的太阳很明艷,有一阵凉风吹过。
自己的那辆微型车就停靠在办公室门前,有好些天没开起它了。车子总停著电瓶就该没电了,所以张建勛车开出校门,向西岭方向驶。他兜了一大圈后,回来时已是中午。
他进屋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时,才见沈春红髮来了两封简讯:
你在干什么呢?我家那个人出去和別人吃饭了,要好半天才能回来。昨天付学斌上教育办了,和陈启军说了好半天,还哭了。
你不说今天来吗,怎么不见你人影?是不是那个狐狸精要领她儿子上你那补课,你抽不出身来了?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没有她招人稀罕了?
张建勛不敢確定周德东是否已经回去,就不能答覆。於是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拿起一本书胡乱地翻著。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值宿室,打开电视机。
狐狸精要领她儿子来补课吗?还真是的。沈春红的直觉很准,扈会芳在周日的十点钟真的领徐海平来了。他们来时,张建勛正穿著大裤衩子在门前晃悠。今天很热,好像又恢復到夏日浓艷的时光中。
见扈会芳她们进来,张建勛急忙跑进屋里,穿得整齐后出来。扈会芳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情態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说:
“哟,还有点抹不开呢,我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什么?赤裸的上身还是其他的什么物件?张建勛明显的感受到扈会芳的话里有挑逗的成分,於是,他的心里一阵拘挛。
天气热,扈会芳就穿了一条短裙,和一件短衬衫。这样的穿著让她显得暴露性感,又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张建勛就有点神魂顛倒了。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多看扈会芳一眼。
徐海平的进步很明显,张建勛的提问他都能对答如流。这让张建勛很欣慰,同时心中也升起一种自毫感。
在两个小时的课补完后,扈会芳帮著徐海平收拾书本文具。她看著张建勛说:
“张老师,你英语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的英语全还给老师了。”
“嗯,我家海平英语还算可以。如果以后不行,还得麻烦张老师给补补。”
“如果我能做到的,我尽力去做,海平是我学生。”
张建勛没有留意到扈会芳把那本数学书放到了一边,像是不经意似的。她走时,盯著张建勛看,那眼光像锥子一样直透到张建勛的內心。
扈会芳她们走后不久,沈春红打了电话:
“建勛,狐狸精是不去了?”
张建勛一惊,忙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如实回答道:
“来了,不过我们俩没有做格外的事情,他儿子在。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春红在电话里嘆了一口气,说:
“其实我也知道不该管你的事,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是个男人还年轻,有那样的想法我不怪你。”
“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不糊弄你。见到扈会芳,有时我真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成个家吧,但是不能找扈会芳那样的人。”
“我知道,我再找就找像姐一样的人。可是像姐一样的人不好找啊,再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啊,不说了,我看著我们家犊子上楼了。”
电话被掛断了,张建勛举著手机苦笑了一下。他猜想周德东此时没有回来,沈春红不过是在找一个藉口。她的心情怎么样?酸楚?心有不甘?失落?惆悵?
张建勛发简讯给沈春红:
周德东没有回来,你为什么要掛断电话?
沈春红没有回覆,张建勛就一遍一遍地看手机,留意著是否有简讯的提示音。这样到下午四点多时,手机里还没有消息,张建勛就把手机扔到自己的炕上去做晚饭。
张建勛晚饭吃得简单,他还不饿。吃完饭后,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时,扈会芳来了。
扈会芳一进屋就轻声说道:“我家海平太马虎,把数学书落这儿了。”
扈会芳还穿著白天的那身衣服,只是脸上又多抹了一点香脂。这香气直袭张建勛的鼻孔,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张建勛走过来,见那本数学书果真放在一摞作业本的上边,就说:
“嗯,在这呢。”
他把数学书拿起交到扈会芳的手上,但扈会芳並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看著张建勛的眼睛,右手捂著胸口。她的胸脯急剧起伏著,呼吸粗重,眼光迷乱。
过了一会儿,扈会芳努力地向前一步,高耸的前胸几乎要触到张建勛的前胸上。扈会芳哆嗦著说:
“张老师,我跟我们家徐波说我出来打麻將了,要很晚才回去。”
“哦,那你、你看,我一会儿还要去林屯。”
“就一会儿的工夫,不耽误你的。”
张建勛后退了一步,避开她高耸的前胸,回答说:
“不行,真的不行,我害怕。”
“你怕什么?你是不是嫌我跟的头多?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我们家那个、那个。我不朝你要钱的,我就是看你人好。”
张建勛觉得不能再和她说下去,如果再说下去,他真的会把持不住自己,就后退几步,转身走出。到外面,他平定了自己的心绪后,说:
“我上周保存家,他让我帮著挪柜。”
他撒了一句谎。说完,他转身向大门外走去,没有看扈会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