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时候,选举结果被推翻了,原因是部分候选人认为周云成做过教师,现在再由教师们下去做选务工作,难免有向情。既然有作弊的嫌疑,那就重选。但选举的结果是,周云成的票数依然遥遥领先。
张建勛不关心这些,谁当支书谁当村民委员会主任谁当妇女主任本也与他无干,他是局外人。但付学斌不同,他虽然没有直接介入选举,然而他对参选人员的態度令邻居马二儿十分的不满。马二扬言要是有机会就好好整治整治付学斌,让他有个好看。此话传到付学斌的耳朵里,他颇为不悦,也放话说谁怕谁呀,给好看还能咋好看,还能把人吃了?常言道,不怕没好话就怕没好人,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儿在中间夸张渲染,於是马二对付学斌的敌意无以復加。这也是付学斌管不住自己嘴巴祸从口出。
马二何许人也?赖皮蛋,虽不是横行一方却也尿尿唧唧一副天地任我行的样子。
选举结束后的半个月后,连任的周云成宴请了一干人等,其中便有付学斌。据说,秦昭明也在被请之列,但他推说有事,没有赴宴。没有人请张建勛,因为他不是人物也不参与其中。
张建勛仔细算了算,自己已有二十多天没去城里了,不知道陈阿阳怎样。他没给陈阿阳打过电话,陈阿阳也没联繫他,彼此间好像断了那种关係。那种关係是可有可无的吗?不是。又过了七八天,张建勛想把那种情爱接续上,就打电话说周日过去。陈阿阳很激动,她告诉张建勛在他到来之前的两天里她要静养以待,不碰任何一个男人。但很不巧,张建勛的大娘病重,那个周四周五的晚上他都值守,直到周六的下午大娘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才得以鬆弛一下紧绷的神经。人总是要走的,去到世界的另一端也是一种解脱。在大娘拉下“净肠屎”时,张秋硕作为常在身边且继承了张耀祖家业的孙女为她收拾擦拭,让她体面地离去。其时,张耀祖的两房儿媳妇不在场,张建森和张建林虽在场却不肯上前,一切都由张建勛和张秋硕收拾。因此,张建勛心中有些不解和不满。在將大娘入土为安后,张秋硕趴伏在张建勛的肩上,痛哭流涕地说:
“建勛叔,你都看到了吧,谁也指不上,自己亲妈都一手不伸。”
那天晚上回去后,他打电话给陈阿阳,但她没接。也许她忙,没有空余时间。直到又过了一周,张建勛去合鑫浴池后,陈阿阳才告诉他不接电话的原委:
有一个客人在行男女之事时,要强行亲吻陈阿阳。陈阿阳拒绝了,因此客人打了她一巴掌,这是极大的侮辱。陈阿阳破口大骂,並以此为凭据告发他,让他身败名裂。不知是陈阿阳生性刚烈还是那男人本不强悍或者是息事寧人,那傢伙多加了二百块钱作为嫖资。
陈阿阳的敘述很简略,可能更多的细节她不愿提起。在敘述时,她靠在张建勛的肩头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我可以把那东西给他,但我绝不让他亲我。我对这帮人没有真心没有真感情。”
陈阿阳说完这句话后,就把她香艷温暖的唇递过来,与张建勛做深长的亲吻。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长吻后,张建勛道:
“你对他们没有真心没有真感情,那你为什么让我亲吻你?”
“因为我爱你!”
张建勛不怀疑陈阿阳的感情,他甚至因此感动。当焚身的慾火熄灭后,陈阿阳把脸贴在张建勛的胸前,轻轻地啜泣起来。
张建勛没有劝慰她,他知道陈阿阳为什么啜泣。他只是把手放在陈阿阳的肩胛,轻轻地抚摸。陈阿阳哭了一阵,抬起头来,羞涩地笑了。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陈阿阳本来的纯真。
从合鑫浴池出来后是中午的十二点。张建勛领著陈阿阳到一个小饭店吃了午饭后就直奔商贸大厦,他要为陈阿阳买一身衣服。
现在,全身素雅的陈阿阳勾著张建勛的胳膊,和他一同向前走著。陈阿阳没有浓妆艷抹,只是涂了一层什么霜,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阿阳,我要买一身好衣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用什么好衣服,说得过去就行。要是你花得太多,我心里会不安。”
“那必须得买好衣服,买太次的我心里过意不去。再说,我耽误你下午的活儿,让你少挣了钱。”
“说什么呢?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是在取笑我。”
“不说了,不说。你喜欢什么顏色什么款式的衣服?”
“只要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那我就给你买个兜兜再买个尿不湿,把你打扮成婴儿的模样。”
“那也行啊,到时候你伺候我,让我当你的小宝贝。”
……
这两个人边走边说,亲昵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们就处在热恋中。当他们走进商贸大厦后,陈阿阳把胳膊从张建勛的臂弯里抽出,说:
“我好像看见一个人,正仔细地打量你。”
张建勛听过,就循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见到。於是他说:
“可能是那个人看见咱们两个挎胳膊,他觉得稀奇。”
“八成是吧?哎,赶明儿你上我们家,你敢不敢让我挎胳膊?”
“上你们家?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走,上那边看看。”
张建勛和陈阿阳走到北侧,服务员马上过来,问:
“两位要买衣服啊?快看看这个小妹妹身材多好,这位先生也是一表人才。”
服务员很会说话,说的有点虚,有点甜腻得过了头。张建勛说给媳妇买衣服,並让陈阿阳在这里边选。他的话听起来过於夸张:
“这媳妇儿可不会过了,这不刚把牛卖了就张罗买衣服。下辈子说啥不要她了,再找就找一个仔细不乱花钱的娘们儿。”
不知道服务员是假意逢迎还是真觉得张建勛的话有意思,哈哈儿一笑,道:
“人家也没閒著,又是填料又是收粪的,买一身衣服你还心疼?”
张建勛顺著她的话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呢。来之前,我千叮嚀万嘱咐,可得把身上整得乾净利索的,別一股牛屎味儿,把人我熏死了。”
陈阿阳甜润地笑了一下,伸手在张建勛的肩膀上捏了一把,道:
“別听他胡说八道,我身上才没有牛屎味儿呢。”
张建勛他们没在这儿买衣服,走了几圈后,陈阿阳才指著其中的一件上衣说:
“试试它吧,这个顏色和款式我看著不错。”
陈阿阳没有让张建勛过多的破费,她只买一条裤子和一件上衣。这就让张建勛觉得她不同於传说中的烟花女子,没有那么多的铜臭味和市侩。
张建勛把陈阿阳送到合鑫浴池的门口时,陈阿阳问:
“我说的你同意吗?”
“你说什么了?”
“就是,你和我一起回家。”
“哦,可以。只是,得放暑假的。”
“嗯,只要你去,什么时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