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张建勛醒得早。看著大亮的天光,再看看把一只胳膊搭在他腰上陈阿阳,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昨晚上陈阿把两床被褥铺过来时,张建勛笑著说没结婚的两个人是不能住在一起的,陈阿阳同样笑著说她爸不在意这些,那都是老太太令。被子已晒过,所以蓬鬆轻软没有潮气,闻起来有一种特別的香味。
也许是昨晚上折腾得厉害,也许是陈阿阳习惯了晚睡晚起的作息,她正睡得香甜。现在,张建勛有点尿意,但他没动,他怕扰醒陈阿阳。好在尿意不那么强烈,可以忍耐。
陈阿阳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还是在家踏实,累了就睡。”
张建勛坐起,说:“我也觉得是,在浴池总怕被警察抓住,提心弔胆的,那个时不尽兴。”
“小点声,別让听见。”
“听不见,听见了又怕啥。”
“我不是怕爸妈怀疑嘛,他们总认为我在宾馆干活。”
“嗯,也对。我给你讲个故事,老有意思了。我们那儿有个老师叫周福建,他师范学校毕业后不怎么的就找了个成衣匠媳妇。他和媳妇刚结婚时,成宿那么的,都五六回。他媳妇白天做衣服时,那地方肿胀得不敢实打实地坐椅子,就把屁股尖搭在椅子边上。到晚上了,他媳妇还要。”
陈阿阳接过话道:“成衣匠是不是裁缝?”
“对,是裁缝。”
“听你的意思那个周啥的得找个有正式工作的,找裁缝当媳妇就委屈了他?”
“有点吧。”
“那我要给你当媳妇是不是也委屈了你?”
“那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我还不如那女的,人家好歹是良家女。”
陈阿阳在说完后,直视著张建勛,她的脸上闪出不易觉察的落寞。张建勛揽过她的肩膀道:
“人要看现在和將来,至於过去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那个周啥的还和他媳妇过吗?”
“离了,不生,不知是谁的病。还听说周福建有外遇,他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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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和周福建没太多接触,详细情况不得而知。”
.....
张建勛心里一惊,他本能地想起陈阿阳阅人无数那个事也经歷了无数。忽然,一句诗跃上他的心头:
一条玉臂千人枕,两片朱唇万人尝。
张建勛有种奇怪的滋味生出,他就不自禁地端详著眼前的陈阿阳,目光执拗神情专注。陈阿阳见状,忙问:
“怎了?眼珠子都凝了。”
张建勛將神思收回,笑道:“你、你真性感。”
说话时,他在陈阿阳的屁股上拍了一把。
陈阿阳起来了,洗漱完毕吃过饭,再看时钟,已是九点多。此时,暑热已包围上来。
天气热,又有新鲜感,张建勛就和陈阿阳窝在西屋。直到下午三点多时,张建勛看到陈阿阳的父亲在后园里铲白菜才出来,到菜园接过锄头说:
“我来吧,你歇歇。”
“不累的,这点小活好干。”
“我呆著也是呆著,干点活活动活动筋骨。阿阳,你给爸拽屋里去。”
那老头嘿嘿笑一笑,就转身向前院走去。
张建勛探出锄头,然后稍一用力,那锄头就斜铲进土里,张建勛再向后一带,土被鬆软杂草被剷除。张建勛运锄如飞,动作如行云流水,就引来陈阿阳嘖嘖讚嘆:
“想不到你还会铲地呢!”
“嗯,我是农村人,农民的儿子,怎能不会铲地?哎,阿阳,那萝卜该打单颗,要不然都齐聚著不爱长。头伏萝卜二伏菜,三伏再种白扯白。”
陈阿阳站在地头笑盈盈地说:“你会的还挺多呢,还有啥?”
嗯,清明忙种麦,穀雨种大田。立夏鹅毛住,小满雀来全。过了芒种不可强种,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陈阿阳哈哈大笑,笑声穿透了下午的暑热沾染在玉米的叶片上。
只二百来颗白菜不需要多时间就铲完了,然后张建勛和陈阿阳间萝卜。间萝卜时,张建勛坐在地上,他的浅黄的大裤衩子上就沾染了尘土。陈阿阳嗔怪道:
“不管不顾的,埋汰了吧。”
“你洗唄,给你们家干活。”
“干点活就要工钱,还不如自己干呢。”
“哎,我听你说还有一个哥哥,他怎么没有来?”
“他?他和我爸不对付。”
“因为什么?”
陈阿阳没说因为什么,只说他在县城里住,是水暖工。既然陈阿阳不想说,张建勛也不便多问。
“我家哪年都醃一缸酸菜,剩下的菜留著吃。我妈贱贱儿的,又拿萝卜又拿酸菜的给我哥,可咋的也换不回一个好。这儿原先种伏土豆,伏豆收了就种白菜萝卜。你种白菜吗?”
“种啊,就是不多种,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那以后就得多种了。”
“那是因为什么?”
陈阿阳红了脸,说:“因为,多了一个人。”
间完萝卜后,陈阿阳去洗澡。热水袋就放在那一溜小房子的上边,东侧用布帘遮住。那一溜小房子原来做猪圈用,现在废弃了。
“等会你给我搓背,到时我叫你。”
张建勛答应后,看著陈阿阳走进去了才回到西屋。在听到陈阿阳叫他后,他出来,为她搓背。搓完背后,他没有回到屋里,而是等陈阿阳洗完穿戴利落后他进到里面洗起来。
经炙热阳光的曝晒,水很热。张建勛一边享受著冲洗的快感,一边想著自己的那个家。不知道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陈阿阳从外边进来后先到东屋转了一圈,吃了小根黄瓜,然后上西屋。西屋的炕上放著张建勛的手机,她拿起摆弄著。突然间,电话时铃声响了,她看过去,显示是沈春红打来的。好奇心促使她迅速接听:
“建勛,你在哪?……怎么不说话?喂,我可想你了,所以忍不住打你电话。……我昨天回妈家了,今早才回来。我昨天特意去看你,可门锁著。你在听吗?咋的不说话?”
陈阿阳听出了沈春红与张建勛关係的不寻常,就生硬地回道:“再不要给张建勛打电话了,他有对象了。”
她说完,把电话摁断,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把手机扔到一边后,她忽地又捡起,长按#键后解锁,察看手机简讯:
……
建勛,一晃又过年了,这个年你还是自己过吗?想想你一个人真是孤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我盼望著上班。
这么快就变好,不太可能,但他管你叫姑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小孩子都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静观其变,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也不能完全失望。
哥,我想请你吃饭,我爸也说请你是应该的。你看明天行吗?
建勛,我让你在家预备除了为省俩钱外,还想闻闻你屋里的味道。进到你家里,我有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今天我是主力,她们打下手。我在忙乎时,觉得自己就是你的家庭主妇。
建勛,那天去你家时,我抱著周诗云时,
……
陈阿阳一条一条地读著,她读得很认真,没有放过一个字。同时,她的心底升起浓重的酸涩,仿佛喝了一整瓶陈年老醋。直到再无可读时,她才把手机放下。她拱起双膝,把双臂环抱上去,静静地想著。
张建勛在叫她,陈阿阳出去,到张建勛的身边默默地给他搓背。之后,她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张建勛洗完澡回到屋里时,並不见陈阿阳,打她的手机,却听得她的手机铃声响在窗下的一个小被子上。她有点异样,发生什么事呢?
过了二十几分钟,陈阿阳回来了。她说上前院三姑家,要了一把臭菜。
陈阿阳现在又和原来一样,甜腻的说笑中带著十分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