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於周五再次拨打陈阿阳的电话后,听到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这句话。他知道陈阿阳已与自己断了联繫,再续接上的可能性好像不大。
付学斌搬家那天是又一个周日,张建勛出了车。把能用得著家居物品搬到他租住的平房后,张建勛谎称自己去看二伯娘,婉拒了付学斌留他吃饭的盛情,驱车到了合鑫浴池。
洗过澡后,他在休息大厅坐了一会就到那七八个小姐前,问道:
“请问,三號在吗?”
其中一个有点小胖的女子很搞笑地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尖,看著张建勛,那意思是在问:找她吗?
张建勛点点头,那意思就是找她。三號马上起来,跟在张建勛的身后向外走。在拐角处,张建勛说:
“你等一下,我去里面穿衣服。”
张建勛穿好衣服出来后,三號问他:“你没开房?”
“没有啊,我不是来、来,哦,借一步说话,到外面的车里。”张建勛看著眼前微胖的女孩子,眼睛里飘过不易觉察的说不清是什么含义的神色,“你穿上衣服,外面有点凉。”
“我有点害怕,你不是坏人吧?”
“我又不吃人,怕的是什么?”张建勛看出女孩有点顾虑,停了一会又说,“是陈阿阳让我来的。”
张建勛心里想笑,她还有怕的?但这种心理不可以流露出来,那便是对她的不尊重。女孩迟疑了下,道:
“不用,就这身吧。穿了脱,怪麻烦的。”
张建勛把三號女孩领到自己的车上,让她坐到副驾驶后,想了想,又把外套脱下披在女孩的身上。这一举动很令她觉得意外,於是她说:
“你是好人,怪不得陈阿阳喜欢你。”
“不是好人,也不算坏人。我就是怕你冻著,这都十一月份了。说几句话,时间长了给你加钟钱。”
“不用,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张建勛偏脸看著眼前的女孩,问:“陈阿阳的电话停机了,她还有別的號吗?”
“她没告诉你她的生活號吗?”女孩一脸诧异地问。
张建勛同样诧异地问:“还、还有生活號?那就是说,陈阿阳有两个电话號?”
“对呀,一个生活號,一个工、工作——號。”
三號女孩好像对工作號这仨字羞於出口。她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眼睛看著自己的脚尖。
“那你有她的生活號吗?”
女孩的目光躲闪著,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回答说:“没、没有,我们都不留生活號的。”
“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陈阿阳早就跟我说了,你叫张建勛。她嘱咐我,你要是来了就好好招待你。”
“哦,那你替我谢谢她。”
女孩很认真地点头,郑重地答应。
“如果以后你有她的联繫方式,一定要告诉我。”
“可是,我怎么联繫你呢?”
张建勛拿出手机,说道:“你记一下我的手机號,然后再打给我。”
张建勛看著女孩把自己的手机號输进去再打过来,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输一个三號吧。”
“赵欣彤,欣赏的欣,彤云密布的彤。你的手机该换了,都看不著字。”
“是该换了,可我不知道换什么好。”
“诺基亚,抗摔皮实信號还好。”
“好了,我没什么事了。记住,你要有陈阿阳的电话就告诉我。”张建勛在说话时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来交到赵欣彤的手里,又说,“干几年就別干了,找一个好男孩好好过日子。”
“那你,不那个了?再不,开个房吧。”
“不开了吧,我还有事。”
赵欣彤很知趣地下了车,还披著张建勛的外套。在大门口,她猛然想起,连忙跑回,拉开车门道:
“再不,开个房吧?”
张建勛接过赵欣彤递上的衣服,说:“以后的。我们有电话,隨时都可以联繫。”
他说完,发动车子,然后冲赵欣彤摆摆手。车向前滑去,从倒车镜里,她看到穿著单薄的赵欣彤依然站在道边。
在南三道街找了一个小饭店要了一碗饭两个菜后,张建勛就慢慢地吃起来。他要好好的犒劳自己,不让自己的胃口受到委屈。早晨没有吃饭,所以他现在感觉饿得厉害,他有点后悔没留在在付学斌那里。
一碗饭吃净了,两个菜还剩大半,他就打包回去留著晚上享用。
张建勛回到学校以后,把炕烧过就躺上去。早晨起得早,现在感觉有点乏累。他半睁著眼睛一边想著一边感受著慢慢升起的热力,不自觉的,他的眼皮粘在了一起。
周诗云在叫他:“哥,我班学生又气我了。”
张建勛赶紧跟这个她走进班级,如腾云驾雾一般。看到东倒西歪的学生,他厉声喊道:
“都给我站起来!看看你们坐无坐相站无站相,哪里像学生的模样。你们一天就知道故意惹祸淘气,从没想过要好好学习,良心都让狗吃了吗?我看你们就是少打。”
他说完,抓过一个男生用教棍儿狠狠地打下去。然后是另一个,再接著打下去,最后把一个大个子男生摔倒在水坑里。忽然,他的教棍儿折了,他便用三角板指著黑板说:
“我们还有一半的內容没有学,眼看就期末了,所以要抓紧。”
他的心里很急,如果按照当前的速度,这部分教学內容是完不成的。这时,秦昭明叫他:
“建勛,跟我去饭店订菜,赵局要来吃饭。还有陈阿阳也来,她刚下火车。”
陈阿阳,她怎样了?陈阿阳来了,她一进来就指著张建勛说:
“你骗得我好苦,我去东莞找你,可人家说你没来过。”
她说完就呜呜啕啕地哭起来,边哭边说:“他们,把我的胳膊都卸下去了,安给那个老板。都怪你,你要娶了我就没这事了。”
陈阿阳说著,举起空空的袖管,那袖管像充了气一样扑啦啦向上飞扬。
张建勛一惊,连忙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做了一个梦。陈阿阳说自己骗了她?確实是,因为自己没有告诉她真实的住址。可她也没有告诉自己生活號码呀,这样看,她是不是也没拿出真心?如此一想,他好像坦然了。
外面,十一月阳光有气无力地照著,懒洋洋的像没睡醒的少妇。现在是下午的三点多,到晚饭的时间了,但张建勛没吃,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