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守志和赵守成答应了付学斌的约情,所以他在办公室里大肆宣扬,言说赵守志没有官架子平易近人,赵守成也颇给面子是仁义“逛儿”,不像有的人鼻孔朝天眼睛朝地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他这话说多了,周五的第三节课时,张健勛就在背地里提醒他道:
“付老师,再別说这些了,说多了別人有想法,这是请客吃饭,你张口闭口的找赵局多有不好,並且別人还以为你是炫耀。”
“那有什么想法,本来就是嘛。哎,建勛,以后你別管我叫付老师,叫大哥,叫我大哥,显得亲近。”
张建勛尝试著叫大哥后,搔搔脑袋说:
“怎么还不习惯呢?还是叫付老师吧。”
“叫多了就习惯了,现在就叫大哥。你管赵红光叫大哥管我就不叫了,怎么的,因为他是校长吗?”
“好好好,大哥。”
付学斌一阵哈哈大笑,笑得极富真诚。笑过之后,他道:
“这就对了,我最听不得你管我叫付老师了。肩膀齐为兄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他们热络的交谈被周诗云看在了眼里,就发简讯问:
哥,我看你和付学斌说得那么热乎,亲近的不得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张建勛回道:
他房子不是卖了嘛,他高兴得忘乎所以。再一个,他请到了赵守志和赵守成,就显得他身价上去了。星星跟著月亮走,借了好大的光!
周诗云回復道:
我看他就是显摆炫耀,表示他和局长有交往,好让人高看他一眼。你给他办啥事儿,那个虎巴灯!
张建勛又回道:
他虎?他才不虎呢。他可知道哪多哪少了,能分出远近张来。明面上他是在陈述一件事,实际是在抬高自己。
周诗云道:
哥,你换个手机吧,用qq说话,多方便!现在手机上网也不贵,我的就是,一个月才二十块钱。
张建勛看完简讯后,没再回復周诗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后,莫名其妙地笑了。手机是该换了,电池不禁用,要频繁充电,更要命的是屏幕亮度不够,要仔细看才能辨清里面的字体。这个手机是沈春红送给自己的,有著特別的意义,如果以后换手机了,他会把它珍藏起来。
付学斌不再提请赵守志吃饭的事,好像张建勛的话他听进去了。不过,他的脑迴路又转了弯,他说见赵守志和赵守成有点忐忑有点胆怯有点激动。张建勛看他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就安慰他说,赵守志和赵守成都是普通人,没什么特別的,放鬆即可。
周日那天很快就到来。这天,张建勛拉著付学斌和徐大庆到城里刚刚十点多。付学斌之所以来得这么早,他要看看新房,还要订个包间。
在南二道街口,徐大庆下车后转头说:“我领你们两个去浴池呀?”
付学斌嬉笑道:“不去,我怕淹著。”
徐大庆做了个不雅的手势后,说:“淹不著,咱穿雨衣。”
“对,你不行,你有媳妇。建勛,你跟我去得了,我给你叫八號,那傢伙贼牤实。”徐大庆说完,自己爽快地笑起来,然后又道,“建勛你老憋著也不行啊,不得炸膛。”
张建勛看著徐大庆咧嘴道:“不敢,怕碰著熟人,那不毁了我一世的英名吗?”
“那我就自己去了,电话联繫。”他说完,急火火地向东而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付学斌吧嗒一下嘴,说:
“看人家上浴池找小姐都大张旗鼓的,好像那是多光彩的事,哪像咱们,偷偷摸摸的做贼一样。”
“你去过?”
“咱能去那个地方吗?咱是老师,得为人师表。”
“哈哈哈,你指正去过。”
“別瞎说,再说我把你摁小姐裤兜子里。上我家新房看看去,早都交钥匙了,就差装修。”
张建勛拉著付学斌七拐八拐地到他的新房后,付学斌不无得意地给张建勛介绍起来。
“我还犯愁呢,咋个装法啊?我没整过,老虎吃天无从下口。都说盖回房子脱层皮,我是真尝著那滋味了,那可真是脱层皮。这装修?”付学斌在说话时挠挠脑袋,他的大鼻子也翕动著,“再不,让林晓霞来,整啥样算啥样。先是水电,完了是木匠活,再就是上瓦匠,一寻思脑袋都疼。你说就不能装完的再卖?”
“那你买二手的,啥都省了。”
“二手房不隨心。”
“想隨心还不愿操心,哪有那好事。”
付学斌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说:“二手的也不错,你看沈春红就是二手的。”
张建勛白了他一眼,道:“嗨嗨,跑题了。”
“我寻思在城里租个房子,我那个房得给郭老芬倒出来。这装修得住,也不能来回跑啊,多不方便。再说,装修完了还得放味,不能马上搬进去。”
“也行,租个民房也不贵,下礼拜六你就踅摸。”
“还啥下礼拜,明后天就得来,下礼拜郭老芬姑娘就搬过来了。”
在新房里待一阵儿后,他们出来找李家馆。到李家馆后他们订了能坐五六个人的小包间,张建勛就给赵守志和赵守成打电话说他们到了,在李家馆203。付学斌也打电话给徐大庆,让他快点,別磨叉蹭吊的没完没了地整。付学斌说得粗俗,却也形象颇具画面感。,
下午一点半赵守志拎著两瓶酒到来时,付学斌正和张建勛扯淡。见赵守志进来,付学斌忙站起道:
“赵局,本来是我请客,你还拿两瓶酒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拿的也不是什么上好的酒,就是两瓶捨得。叫我赵老师吧,別叫什么赵局,咱们又不是不认识。九六年以前咱们常见面,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想,这傢伙的鼻子真大。哎,那天你好像是上教育办填表。”
付学斌道:“赵老师真是好记性,这么长时间的事都没忘。哎呀,一晃二十多年了?”
赵守志抿了一口付学斌倒的水说:“可不,感觉做梦一样。九六年三月我离开教育界时,很突然,那时还寻思呢,我就这么离开了?学斌,刘老师现在怎样了?”
付学斌眨眨眼睛,问:“哪个刘老师?”
“啊,刘校长。”
“他呀,早退了。我看看,退得有五年了,是不是建勛?”
他们几个聊起旧人旧事,止不住唏嘘感嘆。正当他们说得热烈时,赵守成来了。他一进屋,付学斌忙又站起並把目光投向张建勛,那意思很明显,让他来介绍。於是,张建勛也起身道:
“这是三哥,这是付学斌付老师。”
付学斌伸出双臂与赵守成握手道:“早听说三哥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三哥果然气度不凡。”
赵守成道:“付老师说笑话呢,我有啥气度,不过是修路的包工头子,不能和你们老师比。”
寒暄过后,又落座。付学斌欠欠身子,说:
“多亏了三哥,要不我那房现在还不能出手。你说,凭自己的房子,他在中间尬著就卖不出去,多闹心!说真话,打不过骂不过的,那些日子我这火上得呼呼的。”
赵守成道:“是大庆的功劳,我没帮上啥忙。”
付学斌道:“那不能那么说,没有你三哥跟大庆过话,大庆能替我出头吗?”
这里付学斌一再表示感谢,好话恭维的话像车軲轆似的轮番说,只把赵守成说得喜笑顏开。不知道他是感到受用还是把马二说成马啊。
徐大庆到来后,赵守成马上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严肃地说:“大庆,我们几个正想上浴池找你呢。”
徐大庆边挪椅子边说:“找我干啥?”
赵守成道:“捞你呀,怕你淹著,掉里出不来。”
徐大庆道:“水不深,淹不著。”
“水虽说不深,但怕你呛著,呛得哏嘍哏嘍的。”赵守成偏脸向赵守志,像才发现似的,又说,“哟,赵局在这呢,可不敢瞎说。大哥是知识分子,不开这玩笑。”
点菜,布菜,开瓶,满酒,这几个就喝起来。赵守志和张建勛不喝酒,只喝饮料坐陪。赵守成说他没开车来,正好和徐大庆喝个天昏地暗。在没正式开喝前,徐大庆问明年勾机的活有没有他的份,赵守成说你喝就有份,不喝就没份。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直到三点多时,这几位才从酒桌上下来。趁付学斌结帐时,赵守成问:
“付老师也不比我小呀,咋叫我三哥呢?”
“那是我介绍错了,应该叫赵总。”
赵守成道:“去,滚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