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成为付学斌垫付的一千元钱被付学斌还上了,这一千元是从张建勛那里转借的。为此,张建勛笑称:嫂子知道还不得骂死我啊!
当然,林晓霞不会知道,付学斌守口如瓶,张建勛更不会吐露半字。因为此事,付学斌对张建勛亲近有加。私底下,他说赵守成够意思,不仅帮他平了事,还开付了那天的饭钱。等入冬的,他一定买一角笨猪肉给他。在张建勛问他和李春娟断没断时,付学斌笑而不语,这便是明確的答覆。
付学斌情感生活继续著,至於他的情感生活怎么样,张建勛不去关心。他不知道李春娟是否和付学斌有联繫,他也不知道付学斌怎样攒出了一千块钱还给他,他只知道周诗云在近日里好像有了一点乐模样。那天和付学斌找赵守成平事回来后,他特意到王春来的打字复印社看了一下,见门没有上锁。门没上锁就说明王春来守在店里,没出去鬼混。在回去的路上,他打电话给周诗云,告诉她情况良好不必掛牵。
现在,是教师节过去十天后的十点多。
王喜庆从这学期开始,不用再每日里往返十多里去政华上班了。据他说是陈启军体恤下属的不易,费尽周张做了很多工作才將他调了回来。他的话半真半假,每日往返十多里地上班確实不容易,至於费尽周章做了很多工作却是假得不能再假。王喜庆回来了,政兴校就有三个科任教师,再加上六个班主任一个校长,这个队伍可是十分的庞大。
王喜庆是个勤快人,沏茶倒水擦桌子扫地什么活都干,修修补补也十分的拿手。他总是乐观地看待一切,似乎忧愁与他毫不沾边。
“学斌,你一会去买点干豆腐去,现在十点多,干豆腐也该送来了。手工的就是比机制的好,肉头有干豆腐味。”赵红光看著座钟说时,手微扬起,想了一会,又说,“你下节没课吧?”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付学斌起身,边说边向外走。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付学斌推著自行车回来了。他把自行车立在六年级的门口后就进到办公室。
“我去的时候,那个小王豆腐匠还没把干豆腐送来呢,我等了好半天。我还买了一袋酱,要愿意吃干豆腐卷大葱就整点。”他说完就用剪刀那袋酱的一角剪去,再拈出一张干豆腐卷著酱咕囔咕囔地吃得起来。
杨艷秋中午时没有把干豆腐全燉上,特意留出了四五张专为他们卷大葱吃。付学斌吃得特卖力气,他不但吃了饭菜,还吃了两张干豆腐,像吃冤家一样吃得满头是汗。他说干豆腐最抗饿,中午吃饱了晚上都不想再吃了。
秦志刚在城里买了二手房,现在已入住,所以在下班时,他和赵红光他们一起走掉了。他们一走,校园便显得空旷,这种空旷直让人觉得天地之间已无他物,只有日月星辰与自己相伴相生。
一青一黄又一年!时间是如此的匆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张建勛开始感时伤物,他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心绪。过去的都值得留恋,旧时岁月里的憧憬被眼前的现实取代后,他真的希望能把时光冻结,不再去展望未来不再去希冀明天。於他而言,明天好像没什么可希冀的,未来也没有展望的必要。
张建勛就以这种心绪熬到了下午的三点多,然后做饭吃饭。吃过饭以后,张建勛看一部很有意思的电视,他才慢慢的从那种灰暗的色调中走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还没有下自习时,一个政產村的学生家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办公室。此时,张建勛正在批评一个学生。见这位家长铁青著脸站在赵红光的桌子前,张建勛预感到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就让那个学生回到班里。
“赵老师,哪有你们这么干的?”那个家长质问道。
张建勛认真地看这似曾相识的家长,心里猜测著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孩子被“收拾”了还是同学之间產生矛盾没有被老师妥善处理?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事。
“庆伟,有话好好说,別激动。”赵红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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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伸手按住这个叫庆伟的肩膀,想他按坐在椅子上。但庆伟没有坐,依旧像根木桩似的站著。
“我咋不激动?你说赵老师,我咋能不激动?昨天我儿子眼瞅著英语老师把自行车骑走了,骑就骑唄,那东西骑一回也骑不坏。哎,別说,还真坏了,到午休我儿子骑车回家时,车子扎了,没气了。你说这个车子还能骑吗?车子不能骑,我儿子中午就没回家吃饭,饿了一天。放学回家推著走的,到家时满脸是汗。”
庆伟说完,气呼呼地看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好像是在寻找。付学斌不在,巧的很,他上他老丈人家了。
赵红光听罢,说:“这是付老师的不对,等会儿回来我好好批评他。”
庆伟道:“车子扎了真不算大事,你倒是言语一声声啊,就那么悄没声地搁那了?你还老师呢,我看都不如我这个庄稼人。”
赵红光赶紧陪笑道:“是是是,这事付老师做得確实不地道,应该把车子粘上。你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吵吵了,等他回来我好好骂他。”
赵红光好言相劝,又低三下四给庆伟赔不是,总算熄灭了庆伟的火气,又有他儿子的班任刘丽华半推半劝,他最后走掉了。他一走,赵红光立刻埋怨起付学斌来:
“把人家车子扎了也不吱一声,就那么悄悄地搁那了,搁谁不来气?你说,王老师在这呢,他没事就粘上了,何必早晨闹这一出。”
王喜庆道:“嗯吶,我在外边跑二十多年,修车子都修熟套子了。跟我说一声,少呆一会不就把里带粘上了吗?这学斌呢。”
张建勛看著这一切,觉得付学斌做的有点欠妥。同时,他又觉得付学斌这个人有点好玩,周诗云说他是“虎不登”大约也不错。
付学斌从老岳父那回来时刚好是第二节下课。他说是踩著点往回走的,因为第三节有他的英语课。
等付学斌坐稳当后,赵红光说:“学斌,你昨天骑学生车子上屯子里把车带扎了,咋不说一声,好让王老师把里带粘上。”
付学斌梗梗脖子说:“没扎呀,谁说我把车子扎了?”
赵红光道:“孟庆伟来了,他说的。”
“那就不行是他家孩子自己扎的?他哪个眼睛看著是我扎的了?”
赵红光有点恼火,他瞪圆眼睛道:“我眼睁看你把车子推进来不是骑进来的,咋还不承认呢?扎就扎了,咱给他粘上就是了。”
“找你你就怕了?我不怕!”
“那不是怕不怕的事,要有错误咱就得认。”
“你认?你胆小,胆小如鼠!”
张建勛听到这,连忙站起道:“付老师,这不能说胆小不胆小的,毕竟咱骑人家车子了,他说你把车里带扎了也算有根据。校长把事情解决了,多说无益。”
张建勛说话时,拉起他的胳膊向外走去。付学斌也就坡下驴,隨著张建勛出了屋门。
到外面站了一会后,上课的铃声响了,付学斌去班级里。张建勛看他的背影,不禁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