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开车到城里南门时马上给付学斌打电话,告诉他已到,叫他出来。付学斌说他按照往天上班的时间早早地出来了,现在南二道街的街口。
他早早地来了,像每天上班一样?这傢伙是在掩林晓霞的耳目,免得她生疑。想到这儿,张建勛自己在车里哈哈大笑。他笑够了,加快车速,奔南二道街。
在南二道街口,果真见付学斌站在拐角处抻著脖子向南边观望。见张建勛开车过来,付学斌的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张建勛的出现会立刻把他的操蛋事解决掉一样。
还没等车停稳,付学斌就急不可耐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扇动了几下鼻翼后,他说:
“你说等人时咋过得这么慢呢,瞅你不来,再瞅还不来,我都得『火炼』症了。我还寻思呢,建勛不会不来了吧?可又一寻思,不能,绝对不能。”
张建勛理解他的心情,所以笑道:“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想大哥之所想急大哥之所急,不敢有半点的怠慢。我先给赵守成打个电话,问他在哪儿啊,咱们还要找他。”
“对对对,问明白,不能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张建出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守成的电话:“三哥,你在哪?……嗯,好好,我们这就去。”
张建勛把手机揣进兜后,转头说:“让咱们俩城交通局门口等的,三哥找局长办事去了。交通局在哪呀?”
“我能找著,你开吧,我指引方向。”
在付学斌的指引下,张建勛把车开到了交通局的大门口。看起来,交通局的气势不那么威严,和乡政府没有什么大的区別。
“就在这等著吧。”
“那不等著咋整?”
他们两个边等边说著话,忽然付学斌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你说王金品是不是好人?”
张建勛反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就那方面。”
张建勛立刻明白了付学斌话里的意思,就回答说:“挺好的,没看见他扯仨拽俩,也没听见风言风语说他整啥花花事儿。刘丽华老夸他呢,说他仔细捨不得花钱,会过日子。”
“会过日子我承认,仔细捨不得花钱也没错。但是那方面,他可是花钱不搌『刺目糊』,是浴池里的常客。”
“別有的说,没有的也说,你看见了?”
“周福建说的,他可不撒谎。他大舅不是孔窝棚老师嘛,现在退休了,经常上浴池找小姐,有一回他碰见了王金品。”
“那,备不住王金品去洗澡呢,恰巧赶一块了。”
“不对不对,周福建他大舅说王金品开了房。开房就是找小姐,要不然开房干什么?”
张建勛立刻回忆起那次在浴池里碰见王金品的情形,那天他开了房。於是,他说:
“也有可能,现在那个事都不是个事儿了。哎,你说的周福建他大舅是不是那个赵老师,挺大个子,整整的就卟嘰一口唾沫?”
“就是他,听说他老伴有病,他常去买药完了再去找小姐。”
“老头还挺有钉头呢,我老了肯定不如他。”
付学斌曖昧地一笑,说:“趁你还年轻,別错过了,你和沈春红……”
张建勛没等付学斌斌把话说完就接过道:“哎,等会老赵三哥出来你咋说?”
“实话实说,不能隱瞒。那个叉娘们,一提她我就来气,就认钱。真的,別听啥爱呀爱的,都嘴上功夫,一到真章程没钱儿不好使。”
张建勛成功地把话题转移了,从现在开始他们討论解决问题的细节。討论来討论去的,也没有什么结果。到九点多时,赵守成打来电话,说他正向外走。
张建勛和付学斌急忙下车,在大门口恭候著。天热起来,付学斌不断地擦拭著额头的汗水,鼻翼像狗一样扇动著。当赵守成出来时,付学斌紧走几步,抓住赵守成的手说:
“三哥,这回又来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
赵守成笑了。他抽出手道:
“上饭店要个单间,咱不能搁道边说事儿。跟我走。”
赵守成开著车將他们两个领到一家叫天天旺的饭馆后下了车,他边向里走边说:
“付老师,等会你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再把那个女的叫来。”
付学斌连连点头,跟鸡鵮米似的。
到一个包间坐下后,赵守成问:“你说那两个男的叫什么?”
付学斌答道:“那个叫杰子,是她的兄弟,是怎么个兄弟,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叫炮三,是杰子的朋友。”
“炮三,炮三是不是车轴汉子,黑不溜秋的,脖子上有一个疤癩?”
“对对对,那个炮三可凶了,我一看著他都哆嗦。”
“好吧,现在你就给你那个网友打电话,让她上天天旺来,就说给他钱。”
付学斌拿著手机出去了,打完电话又进来。在他坐下后,赵守成说:
“把你的事儿学一遍吧,详细点別抹不开,这里没有外人。”
付学斌脸红脖子粗地看看赵守成,又看看张建勛,像下了决心似的,说道:
“那女的叫李春娟,在网上认识的。一来二去的,我们熟悉了,就说见个面吧。见了面就难免那个,这事我都不好意思说。头两回我们开了房,完事我要给了她钱,说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第三回我说別开房了,上我们家吧,有那开房钱还不如给你。完事后我没给的钱,说等过几天给你买身衣服。之后又上我们家两次,最后一次她朝我要衣服钱,我哪有啊?她说我骗她,占她的便宜。我说你不是爱我吗,怎么老提钱?我不是捨不得花钱,现在是我没钱,等过三过五的指定给你。我俩就吵吵了,最后她撅嘴胖腮地走了。我寻思他走就走唄,也没成想他领著两个人来,非得找我要一万块钱不可,要不然就告到教育局。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三哥,你得把它平了。”
付学斌说完,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但他额头上並没有汗水。赵守成看他的样子,止不住哈哈的乐起来。付学斌窘迫地说:
“三哥,我这事办得不地道。”
“嗯,还好吧。你还想和那个李什么娟处吗?”
“不处了,处不起,哪哪都得钱儿。”
张建勛没有插言,只是微笑著听他们说话。在他们两个说得起劲时,一个女的带著两个人进了包间。
凭直觉,张建勛肯定那个女的就是付学斌的网友李春娟。他仔细地打量著那个李春娟,见她瘦削轻灵,身材和容貌绝比不上林晓霞。张建勛心里暗笑,这付学斌真是饥渴难耐,竟然不挑食。
那个叫炮三的车轴汉子见赵守成端坐在桌边,忙伸出手道:“老三,你咋也在这儿?”
赵守成起身,与炮三伸过的手相握,说:“付老师和李春娟闹掰了,我听说找他要一万块钱?你看,两个人好聚好散,要一万块钱那不是讹人吗?”
李春娟坐下,喝了一口水说:“我也不是讹他,他答应给我买一身衣裳,可最后没信儿了,这不是玩儿我吗?”
“这么的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別一万一万的了。”赵守成没有看李春娟,他把脸转向了炮三,“咱俩都是三,你看我都来了,咱不能把事闹大,这样对谁都不好。今天我做主,拿一千,买身衣服,给付老师的那什么好好打扮打扮。”
赵守成知道炮三是这三个人的主心骨,如果他不坚持要一万,李春娟也就退缩了。炮三看著李春娟,在四目相视后,他点头道:
“老三都说话了,这面子得给。我还得说啊,你俩以后该好还得好,不能因为今天这事就黄了。”
张建勛听后差点没乐出声来,他觉得“黄了”两字太搞笑。他转脸看付学斌,见他卡巴著眼睛正望向自己。於是,他双手扶桌说:
“在坐的各位都年长於我,按道理来说我应该静听才是。付老师一表人才,品貌俱佳,今天有慢待这位姐姐之处还请海涵。风物长宜放眼量,日子长著呢,咱们还得把目光看在將来。在此,我代付老师谢过两位三哥,也愿春娟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张建勛简短的几句话说完,赵守成赞道:“看我兄弟说得多好,不愧是老师。建勛,在西北隅要有什么为难著窄的就找炮三哥,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服务员,点菜。”
中午十二点刚过,几个人从酒桌上下来。付学斌没有拿出钱来给李春娟,是赵守成垫付的。在吃饭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炮三把付学斌和李春娟安排在了一起,並肩坐著。张建勛看见了,心里暗笑:这事真他妈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