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张建勛无论如何都睡不著,一直到九点多还在炕上辗转反侧。他自己判断睡不著的原因,除了付学斌的操蛋事外,还有为周诗云掛牵。这样想著他就打开手机qq,见周诗云的头像鲜明地显现在眼前,像是有话要说。
思考了片刻后,他问道:诗云,还没睡呢?
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没有,你不也是没睡嘛。
你怎么也睡不著?
我在想,你是不是和王春来打仗了?
没有,我们只是拌了几句嘴。
不对,我看你眼泡都肿了,而且你去而復返一定是迫不得已。
是,我们是吵架了。
那是因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周诗云没有立刻回復,张建勛就静静地等著。他耐心地等了一阵儿后,qq的提示音响起,他读道:
下班后回家,我没顺便到店里去。我家和店相隔不太远,也就二三百米。到晚饭时我打电话给王春来,听手机里面闹哄的,我就问你在哪儿?一个女的在里面说你这小媳妇真厉害,赶上尾巴星了,老看著你。王春来说在饭店了,和同学喝酒。我就问在哪个饭店,他说在孙家馆,还说没事別老找他,让別人笑话。他不说还好点儿,我真就不找他了,他这么一说我偏要去看看他都和谁喝酒。好好的看著店儿吧,是挣钱重要还是喝酒重要?他不是一次两次出去跳舞喝酒了,经常性的。说实在的,我当时挺来气,就直奔孙家馆。到那推门一看,男男女女的七八个,还一对一对坐著,王春来正和他身边的女的喝交杯酒呢。我当时血直往脑门子上撞,真想给王春来和那个女的两大耳刮子。可我忍住了,我说王春来,你老出来喝酒那店你就不看了唄?你猜王说啥?他说,你不能看嘛,你就看唄,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呸!还会说双关语了!我就说,你愿意看不看,店黄了我都不管。王春来这犊子玩意指著我鼻子说,这破店不用你管,黄了我愿意。我就是挣千八百万能咋的,谁给我继承?去,滚犊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他像骂儿女似的骂我,咒我出门得让车撞死。有两个男的看架势不好,就出来劝解。当时我强忍著泪没哭出来,要不是想著给他留个面子,我就把桌子掀翻了。那地方不是我待的地方,那几个女的都瞅怪物似的瞅我,就好像我是孙猴儿变的,然后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越想越憋屈,就打车回来了。
张建勛把这大段话读完后,放手机在一边,想像著当时的情景。他虽然不是毫无缘由地倾向於周诗云,但他肯定王春来负有很大的责任,尤其是王春来不该说“谁给我继承”这样的话。想了一会后,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他又拿起来看:
你困了吧?
张建勛回復道:
没有,我在脑海里復盘你们吵架的影音。王春来有他的不对,你也该给他娱乐交友的空间。
我给他的空间还少吗?现在我都不管他跳舞了,管也管不住,隨他便吧。过一天算一天,稀里糊涂混唄。今天他要不是和那个女的喝交杯酒,不说那噎人的话,我也不赌气回来。
他们围绕著今天上饭店找王春来的事q来q往,无非是张建勛极力劝解,周诗云大倒苦水,最后张建勛无奈地说:
过吧,再看两年,不行的话就离婚。
周诗云说问:可离了后找谁呢?
这真是个问题,这问题不好解答。为了让周诗云从那不良的情绪里走出来,张建勛道:
诗云,和你说件事,你不许和別人说。
什么事?你说吧。
那你得先保证不能和別人说。
我保证不和別人说。
张建勛在得到周诗云的保证后,把付学斌的事在qq里和她作了通告。周诗云听过后笑道:
这个虎玩意,胆子还不小呢。你答应帮他忙了?看来你也是虎玩意。
我不能不答应啊,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为这事,我听出来赵守成有点不满意。
哼,付学斌?该!
这是不屑的语气,也可以想像得出周诗云此时面呈鄙夷之色。张建勛读完这句话后,忽然轻快地笑起来,然后打过一串字符:
说不定哪天我和网友见面呢,也像付学斌一样被人讹一万元钱。
你敢?你要和网友见面,我就上教育局告你,把你刷下来。
这以后两个人就聊起了轻鬆的话题,直到十点多,周诗云才下了线。周诗云关了qq,张建勛也关了灯,在微笑中他渐渐沉入梦乡。
张建勛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此时朝霞早就褪去,眼前是白亮亮的世界。夏天的热烈正一点点地浸染过来,也有浓釅的柔情蜜意如水雾般围附,张建勛便觉得这六月之末也煞是可爱。
七点刚过,周诗云走进来。她一进来便问道:
“你吃饭了吗?”
张建勛正关碗橱的门儿,听见问话,忙答道:
“吃了,把剩饭煮粥了,再啃了一个馒头。”
“嗯,就是怎么省事怎么来。不管咋样,总比不吃强,不吃早饭得胆囊炎。妈扣膜的黄瓜下来了,中午我摘两根给你。”
“过一会我上城里,找付学斌,帮他解决烂眼子事。”
“那,哥,你下午到我家店儿那里看看啊。”
“上那去干啥?”
周诗云有点忸怩,她涨红著脸想了一会,说:
“看看我家犊子守不守铺儿。”
张建勛笑道:“不放心王春来?怕他又去鬼混。”
周诗云被看破了心思,急忙辩解道:“不是的,我就是怕他不看店,又是店面费又是电费水费的,老是出去不得赔钱呢。”
“嗯,我去,就是找不著。”
“我们小区,往南到东大街走再向东四五十米吧,春来打字复印。那地方就他一个春来打字复印,很好找的。”
“我知道了,到时我看完了告诉你。”
周诗云交待完上办公室了,橐橐的脚步声轻快响脆,如早霞一般。张建勛半张著嘴出了一会神,然后到班级里。
在班级里布置了一番又拜託王清会照看好班级后,付学斌来电话,问他出没出发。看来,付学斌很急切,他一心想解决他那个操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