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学斌每每和张建勛谈起qq聊天的事,就止不住眉飞色舞有无限的满足和憧憬,仿佛进入恋爱状態。对於付学斌的不设防,张建勛有一点点的感动,但也仅限於此,他不能把自己內心的情感体验和盘托出。
付学斌虚擬的情感生活继续著,到六月末好像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他幻想的泽国里漂浮著土豆花一样的浪漫,妻子以外的两性欢愉似乎已令他神魂顛倒。
现在,六月末的傍晚中,张建勛正徜徉在绚烂的霞光里,享受著乡村独有的安静安详。前面是政產村,脚下是去年刚铺成的水泥路。道路两旁一块一块的土豆地互不连续,全不像若干年以前那样延绵不绝,成一片花的海洋。白的或淡紫色的土豆花妖妖嬈嬈,將夏天的热情与热烈展示出来,与西边天际的云霞相接。
张建勛正在愜意地观花望景,手机铃声响了,他从大裤衩子的兜里掏出手机,见是付学斌打来的。他接听道:
“大哥,我溜达呢。”
付学斌急促的语气中透著一点羞赧:“建勛,你和那个赵守成还有联繫吗?”
张建勛奇怪於他为什么提起赵守成,就说:“不咋联繫,人家是大老板,我是小人物。我就是有我表嫂那方面才认识他的,平常也没啥交往。”
手机那边说:“唉,这可咋整?要不,联繫联繫赵局,让他转个话?”
听出付学斌有几分焦急,张建勛便好奇地问道:“啥事呀?听你的意思是很紧急。”
“建勛,我也不瞒你,你也不是外人。这不、不是嘛,我那什么整电脑交了个网友,西北隅的。”
“知道知道,你们视频了。大哥,你有艷福啊。”
“屁的艷福,出事了,那女的讹我,要是不满足她的条件就告到教育局去。”
张建勛一惊,把手机换了一个耳朵,说:“你们不是只聊天吗,咋还能讹著你呢?”
“那不是、那不是我们那个了嘛,她跟我要钱,头两回给了,第三回我说给你买套衣服,到第四回了,她跟我说衣服在哪呢?我也没钱呢,这一眼如顾地我上哪猫钱去?”
张建勛虽然不能看见付学斌的表情,但可以想像得出:忸怩无奈羞惭。
“那你答应就完事了,张罗张罗凑够钱把她嘴堵上。”
“不是,没那么简单。她要一万呢,还带两个朋友,凶神似的上我家了。说要是不给,就有我好瞧的。”
“她怎么知道你家住在哪儿?”
“那天我把那娘们领家去了。”
张建勛哑然失笑,他想不到付学斌竟然这样大胆。付学斌听到张建勛压抑的笑声,也自嘲地笑道:
“大哥我是不是虎蛋?竟把一个娘们往自己家里领。”
“大哥不是虎蛋,大哥是虎胆。”
“唉,我都愁死了。那娘们说要把这事要是都是往大了捅,你嫂子不得和我离婚呢?多磕磣!建勛,你帮我一把,找那个赵守成,让他在里边说和说和,主要是那两个玩意,我瞅著都打怵。”
“能行吗?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交往。”
“指定能行,我卖房的事不就是他帮的忙吗,这次肯定他不能看著。”
“那我试试,行不行的,我也说不准。”
张建勛好像看到付学斌满怀期望的表情,又说了两句后他把电话掛断。掛断电话后他转身向回走,一边走一边想著怎样和赵守成说这件事。
在走到学校的大门口时,他恍然看见周诗云的身影踅进院里。以为自己看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確认,真的是周诗云。她没回家?或者是回城里了又返回来?如果是又返回来了,一定有事情发生。那是什么事呢?不会是和王春来打仗了吧?
周诗云看见了自己由那边过来,她却反身进了院子,大概是她不想和自己说话。这样想著,他就紧走几步,拐进周保存家。
周诗云见张建勛进了院子,就迎出来。从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起一直到近前,她始终低著头,就像怕被张建勛看出什么似的。
“你没回家?诗云,我看见你上车了的。”
“回去了,又回来了。”
张建勛低头看去,见她的眼睛红肿,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
“你是不是哭了?”
张建勛看到周诗云红肿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种痛感,像我剜了心一样。他抬起头,目光集中在周诗云蓬鬆柔顺的头髮上,然后再下移,最后与周诗云的目光相接。
“哥,就是我和王春来吵吵了。我们两个吵架就像吃饭一样,我都习惯了。”
“因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不因为啥。”
“不因啥就无缘无故地吵架,我可是不信。”
“真不因为啥,閒磕打牙唄。誒,你吃饭了吗?”
“吃完了,吃的大米饭炒鸡蛋。”
“我小时候有一套嗑儿,叫做小米饭炒鸡蛋,撑得王八可地转。”
周诗云在说完后,强挤出一点笑容。她勉强的笑容更加说明她有痛苦的心事。
“你吃饭了吗?可別因为心里不痛快就不吃饭,那是惩罚自己,不值当。傻人才那么干,诗云可不是傻人。”
“没事,你回去吧。我真没事,我进屋帮妈拆那个破毛衣,赶明儿爸搁它架柿子。”
周诗云说完猛转身向屋里走去,张建勛愣怔了一下也转身向学校走去。晚霞披在张建勛的身上,让他有一点神秘的色彩。
回到学校的值宿室后,张建勛就仰躺在炕上想著刚才的事情。周诗云说就是閒磕打牙,不因为啥。如果仅仅是因为一桩小事而拌嘴,诗云会哭吗?
在张建勛极力猜测他们吵架的原因推演吵架的过程时,付学斌来了电话:
“建勛,你给大哥问了吗?”
有了周诗云的事搅扰他,张建勛就有点儿烦付学斌。但是,他不能依情绪而走,就答道:
“我打了,他说这工夫忙,过一会的再说。”
付学斌一迭声地说:“建勛,可得再帮一回大哥,大哥感激不尽。”
有用没用的,说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掛断。张建勛拿著手机想了一会儿,就拨通赵守成的电话:
“三哥,是我,张建勛。”
“知道知道,建勛,你有什么事吗?”
张建勛没有兜圈子,直接了当地说:
“付学斌老师你还记得吧?就是你让徐大庆帮著卖房子的那个。他出事了,想找你帮忙。他聊了一个女网友,是西北隅的,他们两个都那个了。然后那个女的讹他钱,要一万,还有两个社会人跟著,都上他家了。”
“建勛呢,你咋什么事都揽呢?他自己梦自己圆,他瞎聊扯女的出了事,活该!”
“我也没揽事情,是他找的我,哭嘰来尿的,瞅著也怪可怜的。你帮他就是帮我吧,咋整,找到我头上了。这里,我谢过三哥了。”
“唉,这么的吧,你明天和他来找我。这老师让他当的,现老眼了。”
张建勛掛断电话后,马上通知付学斌。在电话里,张建勛听出付学斌在大街上,因为汽车的鸣笛声清晰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