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后,付学斌搬进新居而呈现的喜色终日延续著,到五月八號还不见有消减的徵兆。这天,赵红光没来,说是开会。付学斌颇有一些牢骚要发给张建勛,就在第三节课时,他斜坐在椅子上一副慵懒的样子,说:
“建勛,你班王老弄上课就神白话,波棱盖掛掌离题太远。”
“一个思品课,那么严肃认真干啥?把学生吸引住了就行。”
“你还別说,王老弄把学生逗得嘎嘎乐,他们还挺愿意上他的课呢。”付学斌说到这儿,前后左右看著,很是机警的样子。在確认无第三者在场时,又道,“赵红光这狗懒子玩意,昨天说我没让各班把操场捡一捡了。我是个啥呀?上不上下不下的搁这儿悬著!我好意思指挥大家吗?”
张建勛看著他的大鼻子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想了一会,他说:
“是校长器重你,让你为他分担一些,要不咋没让我去布置呢。听兄弟一句话,別往心里去,以后的日子长著呢。”
张建勛都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却被付学斌心领神会。他嘆了一口气说:“拿我打『衩』唄,学校的收入分配怎的不让我参与?一年多少钱,咱们看著一分看著二分了!他又是会计又是现金的,左手做帐右手倒钱,当谁是傻子?他借事因由上教育办,说不上哪去呢,让咱们坚守阵地,啊嘟。”
张建勛觉得付学斌今天有点反常,他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可以无话不谈的知己吧?这样想著,就劝道:
“大哥,那是他的事,与咱无关。咱们只看这个月的工资到没到手,至於学校是不是安了軲轆推到谁家,管他呢。”
“对对,现在好多了,以前没工资折时,工资都由教育办发。他们,今天扣这个,明天扣那个,哪月也没拿回实数。”
“我经著过,不过是赶了个尾巴。我还记得有一年强迫订什么时报,人手一份,各看各的不用抢。”
付学斌长嘆了一声,忽然乐了,坐直身子说:“现在谁还看报纸啊,都在网上看了。哎,建勛,上网特有意思,看网页啦聊天啦。你別看女的一本正经,一上网都现原形,什么害羞啦矜持啦都一边去。”
张建勛猜测付学斌交到了新网友,就逗引道:“看你的意思是有个女的和你聊得热乎,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
“那是无话不说,甚至聊到了男女那点事。”
“你们,没那什么聊吧,就是不穿衣服。”
“建勛,大哥能干那事吗?咱得尊重女性。誒,你有没有网友?”
张建勛有qq號,可被周诗云没收了,他的好网友也只有周诗云一个。但这不能告知於他,张建勛就谎说有几个,但不常聊,不是不想,是条件不允许。付学斌听后很是为张建勛感到遗憾,他得意而且甜蜜地说他和女网友都视频聊天了,那个女的在本市的西北隅,將来有见面的可能。见面?他们无话不谈,甚至说到男女之事,那么他们见了面就会那样?
“林晓霞在饭店当服务员,不干不行啊,指著我西北风都喝不上溜儿。她回的晚,我上网聊天隨便,跟单身一样,没人管。不等她回来呢,我电脑都关了,她啥也不知道。”
在付学斌不无得意地说如上一番话时,王清会气昂昂地钻进办公室,后面跟著一个学生。王清会扑腾坐下,拽著那个学生的胳膊说:
“去,跟你们老师说咋回事。”
那个学生怯怯地走到张建勛面前,小声说:“我上课传纸条还骂李占山。”
是这样,那必须得批评他。张建勛把这个学生处理完后,下课铃声响起。刚才关於聊天的內容已被新的话题取代,人们在议论后街彭老尿的事。
下午,忽然起了风,还很大。燥热的西南风吹过来了,让人昏昏欲睡。
张建勛忽然想起自己种的土豆是不是把“搂”梦生了,就在第五节下课以后向西东南角的小菜园走去。到那里看时,见菜园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只在边缘长出一些嫩草,煞是可爱。
张建勛把土豆子上边的一层土拨开,见土豆子的牙还没向上伸展,就又把土合上。“搂”梦生还早,草又没多少,再过七八天搂也赶趟。於是,他向回走。
他刚走到操场的中间时,自己班上的赵立冬跑过来报告说:
“老师,那边的房盖鼓起来了。”
张建勛顺著赵立冬手指的方向望去,见房盖並没有鼓起来,但他没批评他。一阵风啸叫著卷过来,带著一股瘮人的邪恶,嚇了他一跳。
“老师,你看那房盖,直忽闪。”赵立冬又指著房盖说。
这次,张建勛清了,果然后栋房西南角的铁皮在大风的作用下,上下忽打著。他嘱咐道:
“让咱们班同学都进屋,特別是不能在后栋房玩儿。”
说完他快步走进办公室,对付学斌说:
“后栋房西南角的铁瓦欠缝了,快点儿把它钉死,要不然一阵大风就得把房盖掀开。”
付学斌慌地站起,欻欻地向外走去。还未到门口,他回过头对跟在后边的张建勛说:
“上你老丈人家取梯子。”
张建勛一愣,但很快明白了付学斌的意思。他没有动,只是张大嘴巴看著,一副不解的样子。
“啊,上周保存家拿梯子,他家梯子够高。”付学斌怪样地笑后补充道。
张建勛从周保存家搬来梯子后,见付学斌和秦志刚正在房子下边张望著议论著。张建勛快步走到后栋房的西南角,將梯子搭在房檐上。手里拿著锤子和钉子的付学斌见梯子搭稳,就急不可耐的登上去,张建勛和秦志刚在下边把持著,以防梯子滑掉。
叮叮噹噹一阵锤钉后,付学斌满有成就感地下来,抽了抽鼻子说:
“这回冰棒铁牢,就是刮颱风都不怕了。建勛,把梯子送回吧,谢谢你哟。”
又是怪怪的笑,之后,他和秦志刚先走掉了。在走时,秦志刚不住地端肩,看样子也在乐,而且乐不可支。
赵红光下午未见踪影,第二天也没来上班。王清会开玩笑说,赵红光驾崩了。赵红光没有来,就由付学斌主持日常工作。从张建勛的角度来观察,付学斌在昨天说的牢骚话,似乎仅仅是表层的牢骚,並不见得他对赵红光有多大的成见。赵红光上班后,他表功似地说他把房顶上铁皮瓦用钉子钉严了,要不然风从欠起的缝隙里灌进去,时间久了恐怕房盖被大风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