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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冬天 第166章 正月初四这天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3:56 来源:www.powenwu11.com

张建勛睡得晚,他一直在想著周诗云。一方面他希望她能来这里,以好畅聊一番;一方面又不想让她来,怕万一王春来贸然到这儿,那样就解释不清了。

因为想心事同时有一点渴望,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睡去。第二天起来后,张建勛吃过早饭收拾利落后就把炕烧了,又把炉子调旺,於是这不大的值宿室就暖意融融。

九点多时,周诗云果真领著小外女进来了。周诗云一进来先到办公室看了一看,然后才到值宿室。看见这屋子被收拾得纤尘不染,不禁嘖嘖赞道:

“可不像跑腿窝棚,还挺乾净呢。人都说爱乾净的男人没好命,我看有点道理。”

“我的命就不好,爹妈都没活过五十,说个媳妇早早离开了人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不过,这和和爱乾净没有什么关係。我可不是爱乾净的人,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才收拾得比以往天利索一点。”

“那可不是,上班的时候我就看你爱乾净。”

“那是因为上班,我得给別人看,要不然他们该说我邋里邋遢埋啦咕呔。”

“你的意思是放假只有自己的时候你就不收拾了,因为没有人看?我才不信呢,爱乾净的人永远会收拾利索的,要不然自己看著不舒服。”

“还行吧,马马虎虎,我不是特別爱乾净的人,也不是邋遢的人。说实话,劈片儿的我看著心里难受,咋累咋不愿动弹也得收拾。”

周诗云原先坐在炕头的边沿上,现在他往炕梢挪动,边挪边说:“你这炕烧得也太热了,还生著炉子,你要摊煎饼啊?梦晴,过来,別去那屋,那屋冷。”

小外女听到周诗云的呼叫回来了,她贴近周诗云的大腿说:“二姨,那屋有一个箱子。”

张建勛猜想她可能说的是那个风琴,就道:“梦晴,你是不是想玩呀?”

小外女看著张建勛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周诗云。周诗云道:

“想玩就戴上帽子,別冻著。”

张建勛穿鞋下地,说:“我陪著梦晴上办公室玩一会儿吧。”

张建勛领著小外女到办公室后,掀开脚踏琴的盖子说:“我在下边踩你在上边按,按这个白毽子或者黑毽子。”

这个脚踏风琴已有四十多年的歷史,完全是古董般的存在,漆面已经斑驳,有两个按键塌陷下去。琴盖上东方红三个字模糊不清,显示出岁月的无情。

张建勛一下下有节律的地踩下面的踏板,小外女纤小的手指胡乱地按著,於是这风琴便发出杂乱无章的乐音。

二十几分钟后,小外女大概觉得玩儿风琴也没什么意思,就转身回到值宿室。张建勛跟在小外女的身后回到值宿室时,见周诗云侧身躺在炕梢,头枕著胳膊。张建勛急忙拿出一个枕头,推给周诗云道:

“枕上胳膊多累的慌啊,枕枕头。我的枕头不埋汰,这个枕头我也不枕。”

周诗云枕上枕头,平躺著说:“热炕烙腰眼可好了,我在妈家就愿意这样躺著。你看你多好,用电不花钱,烧煤不花钱,还有一车苞米瓤子烧炕。”

张建勛笑道:“我现在就是米麵得花钱买,其余的都是现成的。赵红光不是把校田地都卖了嘛,买地那家打完苞米都会拉来一车苞米瓤子,可劲烧。”

周诗云侧身,看著张建勛说:“赵红光把地都卖了,应该是不少钱,可他除了在教师节给咱们发点钱吃几回饭以外,也没看到学校添什么东西呀。都他贪污了,比秦大花还能搂。”

“那不干咱的事,咱只关心工资到没到手。哎,诗云,你啥时候回家呀?”

“回家?回他妈家还是回我家?”

“回你家唄。”

“我都不想回家,看著王春来就闹心。”

“可是总得回去,不管你闹心不闹心。”

“你都不知道,这王春来可气人了。咱们放假的第三天也不是第四天,他要吃尖椒干豆腐还是手工的。他要吃,我就买唄。等我做完了,他吃时说这干豆腐不好吃,硬撅的。我说我不会做,我又不是厨师。他说杨艷秋做的好吃,你应该跟他学学。我就问他,你咋知道杨艷秋做的好吃呢?他说是我说的。我就说杨艷秋做的好吃,你就跟杨艷秋过去唄。王春来听完这话急眼了,啪的干豆腐倒进垃圾桶里。我也没说啥呀,是笑著说的,他还急眼了。这犊子玩意!”

张建勛听完笑了,说:“这真是一件小事,你说的也不算过分,是玩笑话,他真不该急眼。”

“就是呢,当时我也急眼了,就和他吵吵起来。”

“那后来呢?哦,后来就和好了唄,夫妻也没有隔夜仇。”

现在小外女爬到炕上,坐在了墙角,用手捋著周诗云的头髮。

“就那么回事吧。年前,刚过腊八,他的一个同学结婚,他要隨礼。隨礼就隨礼唄,他要隨五百。我就问了,干啥隨那么多?他说他结婚时,人家又出车又隨礼,隨少了不好看。我就问他是谁结婚呢?他说是李晓畅。啊,呸!就是那个和王春来喝交杯酒的那个女的。他结过一回婚,离了,现在又结婚了。赶明儿生小孩是不是又得隨礼?我就问,她一个人办那些个事,你把把隨礼还隨那么多,你们俩啥关係?王春来说没有啥关係,就是同学,还起誓发愿说要是有什么狗打连环的事就天打五雷轰。我说你想隨多少就隨多少,那是你们家的钱,你隨便。他嗔著我说话不好听了,说啥你们家我们家不都是咱们家吗?”

张建勛道:“他说的也对,不能分你们家我们家,那么说就见外了。”

“我也没细分他们家我们家的,可是他找我要钱。他挣的钱归他管,我一分不朝他要。家里的米麵粮油都由他负责,谁让他是老爷们儿呢。”

“那你后来给没给他钱?”

“没给呀,我挣了钱凭啥给他花?”

“那他挣的钱凭啥给你花?”

“凭他王春来是个老爷们儿,为什么让我养活他?再说还有他妈他爸。”

周诗云说完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甜润。她的肩头在微微颤动,眼波流动像一泓山泉。

张建勛见周诗云地笑,他也笑起来。彼此好像都明白那笑里的含义,也明了对方的心境。过了一会,张建勛说:

“家是两个人的家,应该不分彼此。但有例外,像你这种情况,多长个心眼儿还是有必要的。我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说我也这样想。下大雪那天,王春来从外边回来,衣服也没脱,咣当一下就躺床上了。我说,你能不能把雪打扫乾净的脱了衣服再躺床上?瞅瞅把床单整得褶褶哄哄的。他听我这么说,腾地就跳起来,指著我的鼻子说你就是穷乾净,成天扫啊划拉的,家都让你划拉穷了。真的,他在床上滚得床单都趿拉地了,在沙发上也是,沙发垫子多咱没有正道板正过。我一说就不愿意一说就不愿意,说多了就怪我嘮叨碎嘴子啥事都管。”

张建勛添了一铲煤后坐到炕沿上,说:“看样子还是一个人好,你看看我,没有人管著我,也不需要管別人。”

周诗云仰脸看小外女,手抚她的小脸蛋儿问:“热不热?热就把你的小外套脱下去。”

在得到小外女肯定的回答后,她坐起来,把外女的外套脱下,又说:“你可別往炉子里添煤了,看这么热,不怕捂出热痱子来呀?”

“那不是你来了嘛,怕你冻著。每天我就烧烧炉子,不烧炕,这个炉子走炕洞,生炉子时炕就热了。”

周诗云笑道:“我没那么娇性,冻不坏。都是从农村出来了,有那冷冻的底子。我那大姑姐可是能装,住两天城里再回我老婆婆家就说冷,睡觉冻脑袋。”

“那你没说冻脑袋呀?”

“我可没她那么『褶道』,就算是冷也不说啥。要过年的前一天,王春来问我过年上哪过去呀?我说在哪儿过还不行,不就是个年节嘛。他说不上你们家,你爸家太冷,你爸捨不得烧煤。我说我爸家穷唄,才捨不得烧煤呢。那犊子玩意说,你们家穷吃鬼子红。”

说到这,张建勛插嘴问:“然后你们就吵架了?”

周诗云说:“没有啊,能因为这个吵架吗?”

张建勛看著周诗云道:“我说嘛,这是閒磕打牙,不至於吵架。”

“再往前,就是腊月二十五六吧,那天我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买啥硒鼓。都一大下午了,店里没他的身影,也不见他回来,我就再打电话,可电话不通。直到三点多了,那犊子玩意才晃晃地回来。我就问他,你咋不接电话?他说手机没电了。我说谁知道你干啥去了,你撒谎撂屁地净糊弄我。他说我咋糊弄你,让你瞅瞅是不是没电了?我一看,真是没电了。”

此时周诗云的脸色忧戚起来。

“他给我看完手机以后,不容分说啪地把手机摔了,还上去踩了两脚。我当时就我来气了,大声说你摔手机干啥?有能耐把我摔了。你没看那死出呢,五雷嚎风的跳脚,完后上北臥室,咔地把门摔上了。我跟过去问,你干啥?他瞪眼看我,像要吃人似的。看了一会,冷不丁打我一拳,把我打倒在地上。”

周诗云不再说下去,一行清泪滑落下来。

张建勛慌了手脚,他不知道如何劝慰。好一会,周诗云才羞赧地一笑,说:

“我都不管他了,愿什么样什么样吧,是人不用管,管死不成人。管能管住吗?我总不能整天在屁股后跟著吧。跳舞,隨便;聚会,隨便;和別的女人上床,隨便。不隨便又能咋的,我不能像放风箏似的拿线给他拴上。”

周诗云一定还有许多不快的事没有说出来,但她不想说了,转而说起她的姐姐。直到十一点多了,她才领著小外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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