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拥抱,这便足够了。张建勛要把最好的事留在最好的那一天去做,但那一天好像离他很远。
晚上八点多时,张建勛回到了北臥室。他想立刻睡去,但他睡不著,周诗云的身体总在他眼前晃,有几次他真想过去,与她合二为一。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但他知道自己睡得稀里糊涂,连周诗云上卫生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反应那样强烈,以至於他在出厕所时,都是趴在坐便器上才解决內急的。
早晨七点多儿起来后,他感到头昏脑胀。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周诗云也没有睡好吧?这样想著,他就到南臥室,见周诗云正倚著床头摆弄著手机。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摩挲著周诗云的眼角,说:“看看,还有『泚目糊』呢。”
周诗云没有躲闪,任由张建勛在她眼角轻轻揩拭。在看手机时,她的嘴角浮出一抹微笑,说:
“这个笑话真有意思,你听著。老婆出门旅游了,晚上打电话查岗,问男的在哪呢?男的说,在家呢。老婆说,枕头下面压著一百块钱,把编號念给我听。男的说,对不起老婆,编码不能告诉你了。我坦白,我拿100买了烟,不过没花完,还剩80。老婆说,其实我在枕头下放的是10块。”
张建勛咧咧嘴,道:“这个笑话也不好笑啊。”
“挺有意思的,那个男的根本没在家啊。誒,我想起个事,那天你去给老扈小芳出车时,我也查你岗了。”
“是是,你最后给我打了电话。”
“我把你的电话號找著后,捏著手机想了好多次总犹豫著是打还是不打。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咬牙把你电话打通了。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的心呢,跟猫挠的似的。”
“你怕我被扈会芳拿下?”
“就是嘛,她啥样人我还不知道。”
周诗云说完,咯咯地笑起来。她坐直身子,对张建勛努嘴说:
“去上客厅,我要穿衣服。”
张建勛出来將门虚掩,然后坐到沙发上。抬头向外边看去,天空一片澄明透彻,碧蓝中衬著一朵白云。
过了一会儿,周诗云出来上卫生间。
当神采奕奕的周诗云出来后问道:“今天咱们吃什么饭?”
张建勛答道:“昨天晚上的饭没吃完,就再熬点菜。嗯,土豆豆角吧,少放点肉,借个味儿。”
说完,张建勛站起到冰箱里拿出两个土豆,削起皮来,周诗云则掐豆角的水根儿。在清洗土豆和豆角时,张建勛拿出一块冻肉费力地切削。
“瘦肉切不动,就片两片肥肉。先拿出化冻好了,还是经验不足。”
“还是大锅熬菜好吃,能扒拉开。妈做饭的时候把大土豆切成厚片,贴在锅上,熟了以后糊巴的可好吃了。这大勺就不行,贴不了土豆片儿,等上妈家的。”
两个人一边说这话一边准备著早饭,倒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吃过饭收拾利落后,他们出来上进步超市,买黄瓜籽粉。没有开车,他们手挽手步行在路上。
买完了黄瓜籽粉,张建勛说:“上精品女装二楼,上几天我看中了一身衣服。”
“好看?”
“嗯,我觉得挺好的,你穿了以后肯定增色不少。”
“看看行,就是不能买。”
“怎么的?”
“夏天都快过去了,该换秋装了。再说,我有衣服,买那多干啥?留著钱过日子吧。妈说,年节好过,日子不好过。”
“嗨,你挺会过日子的,我说著你当媳妇算逮著了。”
“谁是你媳妇?美得你!”
他们说笑著向前走去,不觉到了精品女装。上到二楼后,张建勛引领著她到那套衣服前。服务员不断地说著顺情的好话,夸讚著周诗云的身材,列举这套衣服做工的精美的款式的新颖和用料的讲究。也许是周诗云被说动了心,她拿著这套衣服到更衣间里换上。再出来时,她把这套衣服交还给服务员说:
“裤腿有点肥,我再看看。”
在下楼时,张建勛问:
“我看著挺好的,也不肥,你怎么相不中?”
周诗云笑道:“不是没相中,是我没想买,我不是说了嘛,相中了也不买,留著钱以后过日子。走吧,咱们再逛逛。”
他们出来又逛了几个商店后,周诗云说她要回楼上,有点累。张建勛点头,然后说道:
“你先回楼上,我回家。”
“你回家干什么?”
“取工资折,你不是要把它没收吗?”
“你可拉倒吧,听风就是雨。还没到没收工资折的时候,等登完记的,你不给我都不行。你说,咱们两个的工资加起来有五千多,是不是好日子?”
“是好日子,等过些年爸妈老了,咱们把他们接到楼上。”
周诗云使劲地点头,然后揽起张建勛的胳膊,把头靠上去。他们就这样走著,没有说话。
回到楼上后,周诗云躺倒在床上,张建勛斜倚著床头。周诗云眨了几下眼睛,像是有话要说。见此情景,张建勛问:
“你想说什么?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诗云用左手的大拇指盖儿揩著右手的食指,思忖了一会,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城里吗?”
“知道,为了和我、不是,是满足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愿望。”
“也不全对。我来城里就是看著你,怕你……”
“怕扈会芳来城里找我?”
“有那么一点吧,你们互相有电话號码,有微信。其实,我更怕你和……”
“沈春红!”张建勛脱口而出沈春红三个字后,自己讶异地半张著嘴。怎么会想起她?为了掩饰,他又说道,“诗云,无论以前发生什么,再以后你就是我的唯一,你要相信我。”
张建勛说完,把手抚在周诗云的肩胛上。他深情地注视著周诗云,无限真诚真纯。
“你怎么会想到沈春红?其实,我心里想的也是她。不管以前怎么样,那都是以前的事,我们还看现在和將来。你是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人,不胡搞不乱性,我能感觉到。”
“你怎么感觉到的?”
“你虎啊?”
周诗云说完,脸一红,將头埋进张建勛的胸前。
张建勛和周诗云在楼上又住了一个晚上后,他们回到了周保存那里。在周保存家,周诗云和张建勛共同准备了一顿晚餐:水捞大米饭、茄子豆角、贴厚土豆片。
晚上,张建勛在赵保存的西屋住下,周诗云则和父母住在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