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张建勛都与扈会芳通过电话联繫,扈会芳答应来张建勛这里看他,共享鱼水之欢。扈会芳很直接,她说她想张建勛,很想很想。她说的是不是假话?如果张建勛不承诺给她换部手机,她回来与自己私会吗?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她,需要异性的滋润。
在周五的下午,张建勛微信给对面的周诗云:
咋不见赵国强下来?
只短短的八九个字,並无太多的问询。他这几天一向如此,微信上几乎没有联繫,平时也少有沟通,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偶尔交谈几句外。周诗云抬头,看著张建勛,而后又低头,很快,几个字传过来:
我没让他下来,他下来和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怕刺激到你。
张建勛读罢,微微点头,然后起身去厕所。他本意也不是去方便,就是想走走。外面的天光很好,真的是风和日丽。
明天是周六了,扈会芳就会来城里。想到这,他浑身燥热,有难以遏制的欲望衝撞上来。张建勛到厕所里挤出点尿后就回走,在走到门口时,恰巧一帮女老师出来晒太阳。
“明天是三八了,也没啥表示啊。”
“你要啥表示?在下边还有点香皂毛巾之类的福利,这到上边啥都没有。”
“在下边?你的意思是翻身上上边?在下边不得劲,上边得劲呀?”
这一语双关的话飞进张建勛的耳朵里,让他会心一笑。他循声望过去,见沈春红在捂著嘴笑。刚才说话的是她,她在用这荤话来说明三八节的一无所有,学校没有分毫的表示。沈春红一定没看见张建勛从那边过来,要不然她不会这样说,这样说话既粗俗又有失身份,与她平日里的形象大相逕庭。
“哦,婆婆丁再有个把月的就该出了,学校后边肯定有。”
大约是为掩饰,沈春红作如是说。她的脸色有少许的红晕,这便让她看起来別有一番风致。
因为说了荤话,下班后,沈春红髮来微信消息:
建勛,你听见了我说的那些话,你不笑话我吧?
张建勛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正手拿著一把画面端详著,他在考虑是煮热汤的还是打点滷子。听见微信提示音,他拿起来看,然后回道:
不笑话呀,都是人,男人和女人都一样。其实,这更与真实的你相符,开朗热情不做作。
回过后,沈春红立刻发来视频请求,张建勛接通——
春红姐,他呢?
他下楼了,买干豆腐,我告诉他买纯手工的。我在这看著呢,他一回来我就关视频。
春红姐,你手还没好,我看你还贴著创可贴呢。
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这都十来天了。哎,建勛,你上医院了吗?
没有,不想去。哪天我死了,你给我烧一个钢琴。
说什么呢?我看见了,嗯、嗯、赵国强他……建勛,今天付学斌说的话顶膈应人了。
哪句?
他说,他是正规军,我们是土八路。原话不是这样的,意思是这意思。他哪里高明?不就是会写两句破诗嘛!
我也听他说了,看情形,他当时还有点骄傲。也別当回事,他就那样。
不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当年要没人就转不了正。
春红姐,別想太多,兴许他没那个意思。
沈春红的脸消失了,手机的摄像头照到她前胸上。她一定是在向外看。
我寻思周德东回来了,一瞅不是,可像可像了。哼,他就有那个意思,我还不傻。
就当没听见吧,要不还能咋样,你能和他掰扯?
贱贱儿的,就会溜须舔腚,挣俩钱都送礼了。
那也是能力,搁我还不会呢。
不是你不会,是你不愿那么干。哎,建勛,李玉荣背地里老骂王春梅,说她坏话,那话我听著酸溜溜的。
我觉得他们不会那个,陈启军都那大岁数了,一是没那心思,二是起不来。
建勛,你现在能起来不?
春红姐,我……
我关了,他回来了。
视频界面倏忽关闭了,但沈春红羞红的脸还闪现在张建勛的眼帘上。他前后顿著脖子,听著上下牙磕打的声音,甜美地微笑了。
沈春红说手工干豆腐好吃,有干豆腐味,那就也买点。这样想过,张建勛就穿戴齐整,到前面的小超市里买了干豆腐回来。他放弃了煮掛麵的念头,他要燜点饭再熬点干豆腐。
吃过晚饭后,张建勛到前面的大街上閒逛著。天比去年冬天长了很多,虽然过了五点,太阳还高高地悬掛迟迟不落。初春的傍晚有稍许的凉意,但张建勛穿得足够多,他就信步閒庭般穿街过巷到大广场。
大广场很热闹,虽然没有跳广场舞的没有扭秧歌的,但放风箏的倒有几个,也有打“尜”的在用力地甩动鞭子。风箏在半空中翩翩若舞,陀螺在飞速地旋转並嗡嗡地啸叫。
他已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
去年和周诗云来这里的情形驀地跳到他的眼前,那天他唱了歌,唱《如果云知道》。周诗云知道什么,她又不知道什么?现在,周诗云不能和自己到这里来了,她只能和赵国强来这里。周诗云家离这很近,她今天能不能来呢?他很怕在广场上遇见周诗云,但是他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正当张建勛看一个老头很有兴致地抽动陀螺时,一个声音在叫他:
“张老师,你吃完啦?”
张建勛侧脸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见是周诗云。周诗云旁边一米远的地方站著赵国强,看起来他很拘谨。张建勛猜想,刚才他们可能是手拉手,见自己在这里站著,就分开了。张建勛尽力装出无平静的样子,回答说:
“吃过了,燜的饭,熬点干豆腐。吃完了饭没事就出来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哦,我们、我也是没什么事。今天挺暖和,风也不大。”
张建勛点头称是。他看著周诗云问:
“三叔还在这儿住呢?”
“他们说后天回去,把苞米瓤子摊开晾上。”
之后,张建勛便不再说话。周诗云和赵国强也不言语,他们都静静地站著,貌似看眼前转动的陀螺。过了有十来分钟,张建勛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拿出来看,见是扈会芳打来的,就接起道:
“哦,我在大广场呢,过一会儿就回家……行,明天你过来吧……嗯,什么也不用带……”
张建勛边接电话边向外面走,没有和周诗云他们说再见的话。掛断手机后,张建勛回头向刚才站著的地方看,却不见了周诗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