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张建勛把昨天剩的饭菜热一热再吃过后就锁了门直奔南三道街。那里是西岭大客的停靠站,扈会芳就要从那儿过来。
张建勛没有近前,怕被熟人看见他与扈会芳在一起亲昵地说笑。来得有点早,刚刚七点多儿。有小凉风吹过,张建勛就觉得冷,今天的天气不比昨天。过十点会暖和一些吧?
过了十来分钟,他等得有点急,就打电话,扈会芳说她刚上车,估计半个小时到。张建勛掛断电话后,想了想就进了一家手机店。店主热情地介绍,详解各款手机的参数性能。张建勛装作认真的样子不住地点头询问,並说再走走再看看。他不断地出入各个手机店,一直走到大西边。再往西就是卖农药的地方,张建勛没兴趣进去閒扯,就在道上瞎走。他看过了手机,现在已是八点多一点儿,扈会芳也快到了。
正当张建勛琢磨那个牌匾上“金桥通讯”几个字时,手机响了,扈会芳来了电话。她说她刚下车,就在南三道街的街口站著。张建勛急忙迈开步子,匆匆向那儿走去。远远地看见了扈会芳,他的心忽地狂跳起来。
扈会芳今天穿了一件轻便的淡青棉服,衣帽搭在脖后,黑色的裤子笔挺簇新肥瘦合宜,淡涂的口红和淡敷的脂粉將她装扮成一个知性女人的形象。到近前,张建勛细致地打量她,像不认识似的。扈会芳娇羞地说:
“你看我和以前两样吗?”
“不一样,你今天更像窈窕淑女。”
扈会芳今天的穿著打扮失去了先前的野性,在举手投足间透著雅致的风范。这多少让有点诧异,他的印象中,扈会芳放浪狂野绝无半分的矜持。
“啊,张老师,我在想个问题,嗯,过一阵再说吧。现在,先……”
“先去买手机?你自己去,选好了再告诉我。我怕碰见熟人,万一有熟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
“那怕什么?我都是公开的,你越怕他们越嚼舌根子。”
“我和你不一样,要是別人看见我和你搞破鞋,影响不好。”
“哈哈哈,搞破鞋!你真要和我搞破鞋?张老师,我、我要吃你。”
扈会芳的眼睛里像要窜出火来,她的胸脯急剧地起伏,仿佛那颗心就要蹦出一样。明显的,张建勛看见扈会芳舔了一下嘴唇,她的舌尖上似乎有一线口水滑到了下頦的左上缘。
扈会芳魅惑地一笑后就进了一家店里,张建勛则找了一个向阳又避风的角落等待著。他抑制著身体里的躁动,將注意力拼命集中在面前十几米的摊位上,那个女的在喊:
“新炸的大麻花,热乎的——”
过了四十几分钟,扈会芳来电话了,告诉他上西边叫“一波”的手机店,说她看好了一部手机。张建勛连忙到那个手机店的门口,见里面没有认识的人,就钻进去,付了款后又急忙出来,像做贼一样。
在街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再坐进去,张建勛长出了一口气。扈会芳见此情景,不禁咯咯地乐起来。待从张建勛出租屋前面的巷口下车时,扈会芳问:
“你怎么毛头竖尾的?”
“进屋,进屋再跟你说,一句半句的说不明白。”
但进去后,扈会芳急切地拉上了窗帘划上了门,没有听张建勛解释。她喘息著脱掉自己的衣裤又扒掉张建勛的衣裤后,便与张建勛合二为一了。
二十几分钟过去了,扈会芳疲软而满足地躺在张建勛的臂弯里。她脸上的晕红还没有褪尽,眼睛里依然闪著焦灼与渴望的光泽。
“你刚才说我怎么毛头竖尾的?嗯,是这样,我真怕熟人看见,然后再大肆宣扬,最后传到周诗云的耳朵里。”
“对了,你和周诗云不好了?我听说你们处对象都快结婚了。”
“我们黄了,她又新处了一个。”
“哦,那你还怕什么?”
“怕周诗云知道啊,她要知道该多伤心。”
“可是你们黄了,还在乎她伤心不伤心?”
“你不懂,这事说来话长。哎,政兴的人都认识我,政平的人也都认识我,往后出门真得注意。”
“那你说说,你和周诗云是怎么黄的。”
“以后我再告诉你吧,现在不能说,一想起她,我的心就麻乱乱的。”
嘴上这样应付,他却在心里暗想,与周诗云断绝关係的原因绝不能告诉扈会芳。这一方面是不能將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怕她宣扬出去;另一方面也是怕她有所顾忌,不再与自己往来。
“哦,你现在不说,我也不强求。”扈会芳说完这句话后,在张建勛的脸上啄了一口,又看了几秒,说,“我老早就觉得你对我有意思,你记不记得那个八万大宝的事?”
“当然记得,那一次该我抓牌了,我手快,一摸,正好是大宝八万。好像是上家岔牌了,我没抓起来。等上家打牌后我吃了一张,然后大宝就是你抓了。”
“对对对,那次我搂了个大宝。往后那牌可顺当了,把把我胡。”
“其实那天我不应该吃牌,就是给你留搂大宝的机会。也是八万好摸,一搭手就能知道。”
“那你后来怎么不打麻將啦?你打得那么好,看你码牌抓牌可滑溜了。”
“戒了,周诗云让我戒的。”
“你不知道,不能和你在一起打麻將,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海平升学办置那天我让你送客人,我就想等你回来后,咱俩好那个,可是你不干。”
“那现在不干上了嘛。哎,会芳,我要是不给你买手机,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说啥呢?我可不是奔著手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哎,你和几个人交过?”
扈会芳眼睛现出不满的神色,只是一会儿,又吃吃笑道:“好多,割巴割巴得有一筐头子,我是个很烂的人。跟我这样的人,你不后悔吗?”
不知道扈会芳是自嘲还是实话实说,她在说话时完全没有忸怩和羞赧的表情。这反倒让张建勛无法应答,他思忖了一会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会芳,以后再不许和別人好,我把你买断。”
“真的吗?其实我也不是很乱的人,要不是徐波不能那个,我才不跟那些驴马烂子呢。”
“徐波在那干什么活?”
“听他说是抬预製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两个人在床上喁喁而谈,直到下午的三点多,他们才穿戴整齐到前面的小吃部吃了点东西。这天晚上扈会芳没有回去,她说要好好地在这儿和张建勛“骨碌”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