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结婚证便意味著张建勛与王丽不仅是事实上的夫妻也是法律上的夫妻,这便让王丽有了保障。张建勛觉察出王丽的单纯响快没有城府,也感受到了她对婚姻生活的美好希望,这只是他的感觉,未必准確。就在领完证的第二天和她一起走酒店订备喜宴的日期,最终,跑了两天后,喜宴订在大三元,日期是八月二十五號。
还没有见过父母,张建勛在领证后的第四天早晨对王丽说:
“下午你回来咱们回家,见一见你的父母。”
“那当然好,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他们议论著回去的诸多事项,要买哪些东西,到七点十分,王丽穿戴利落后上班。王丽走了,张建勛开始收拾屋子。他仔细地擦拭时,忽然想起周诗云的话,她说王丽有点“派啦”有点不利索。好像是,王丽脱掉衣服后就往床上一扔,用过的手巾也隨手乱放。不过,这应该不是大的缺点,有自己在,就可以隨时收捡。在擦到卫生间时,他看到自己用过多年的洗衣机,忽然乐了,王丽这傢伙还挺仔细,不捨得把自己的那台旧的不能再旧的洗衣机扔掉,是个过日子人。他说过买全自动洗衣机,但被王丽否决了,她说全自动洗衣机没劲不如笨洗衣机洗的透落。
看看把屋子收拾得纤尘不染后,张建勛出来,他要买个衣架,免得王丽乱撇乱扔。他也是想顺便走走,散散心。
到后面西大街的日杂店买了衣架后,张建勛回来。在家里呆的无趣,又没有什么是家务可做,就听歌看手机。中午好歹糊弄一口后,他躺到床上,只一会儿就睡著了。
下午到二点多王丽回来时,张建勛正睡得香甜。被王丽摇醒后,张建勛迅速的穿上衣服。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你给他们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告诉他们,下午回去,也给王娟打电话了。”
当张建勛嗯嗯地应著,穿好了衣服,就和王丽一同出来。他们在果蔬商店买了四样东西后就直奔王丽母亲家里。现在,张建勛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去了以后得管你妈叫啥?”
“也叫妈唄,你想叫啥?”
“忽然从天上掉下个丈母娘,有点不习惯。”
“你是真的不习惯,还是假的不习惯?”
“哈哈,多少年没有妈了,现在冷不丁出来个妈,还有些要激动呢。”
“早晨我跟王娟通电话了,她说马上上妈家,估计现在到那了。”
“王娟我认识,她没结婚以前总上诗云家里。诗云结婚时,她还当伴娘呢。这一晃好几年没看见她了,但是她能认出我。”
张建勛一边和王丽说的话,一开著车。很快,车子行驶到政兴的村边。在还未到周保存家前面时,张建勛放慢了车速。他一边小心地开著车,一边把张目光转向周保存家的三间房上。在车子从周保存家的大门口掠过后,张建勛把目光收回。
张建勛默不作声,好像他在进行重大的思考。所以,王丽就一眼一眼地看他,之后,她嘆了口气。
“哎,我三舅差不点儿就成你的老丈人了。看见这三间房,你是不是就想起了过去的事?”
“阴差阳错吧,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要是和诗云结了婚,咱们两个就成不了。”
张建勛正面的回答让王丽那点小小的酸涩无从发泄,她琢磨了一下,说:“我三舅可是相中你了,都把你刮禿嚕皮了。”
张建勛没有回覆,他只是专心的开车。车子行到小林屯的村边后,王丽指引著张建勛曲里拐弯地停在一家有黑大门的院前。在道边停下后,张建勛和王丽从后备箱里取出东西,向院里走去。
屋里快速地走三个人来,张建勛认定那不到五十的夫妇是自己的岳父岳母,那个比周诗云略小的女孩子是王娟,他认识。待他们走近后,王丽介绍说:
“这是爸妈。”
张建勛脆脆地叫了声爸妈后,咧嘴又说:“那个是王娟,小姨子,就是磨成灰我也认得。”
看起来,王娟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她羞涩地低头道:
“哦,这不是张老师吗?张老师摇身一变,成姐夫了。”
“还摇身一变?我毛毛虫啊,一转眼就成噗啦蛾子。”
几句玩笑过后,张建勛被让到屋里。这屋里的陈设和一般的农民家庭別无二致,所不同的是靠东墙摆了一张三屉桌。那桌子已有些年月,上面尽显著时间的印痕。听王丽讲,她爷爷是小队会计,那桌子也必是他留下的。如今,他已作古,那桌子是存留於世的念想。
新姑爷进门小鸡没魂,小鸡自是杀不得,但上好的菜品总少不了。张建勛在进屋时,已看到台案上摆了几个熟食,切好的蔬菜都盛装在盆里,单等著翻炒。
王丽的爸爸,张建勛的岳父——那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不断地问这问那,从张建勛的过去到他的现在,从张建勛的工作到他饮食起居,无一遗漏。张建勛在回答他的问题时,心里拿他和孙慧茹的爸爸做比较,觉得这个岳父绝比不上孙兆丰。现在的这个岳父有点花里胡哨三吹六哨,与周保存有天壤之別云泥之判。张建勛搞不清楚自己怎的会想起周保存,怎的拿他和岳父作比较。
外屋大舅嫂和王丽王娟一阵忙碌后,家宴开始。张建勛虽不是很拘谨,却也放不开,所以在六点多辞別岳父一家人出来到车上后,说:
“没吃好,有点抹不开。”
“我可吃个沟满壕平,要没有肚皮挡著,就到外面了。”
车开出百十几米后,张建勛道:“你爸说,你配我不白瞎,郎才女貌呢。”
“我爸才没那样说,他就说我家王丽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找啥样的没有。”
“那不是一个意思嘛,就是说法不一样。”
“那你觉得咱俩般配不般配?”
张建勛侧脸看了王丽一眼,说:“般不般配不也配了嘛。”
这双关的话立刻引来王丽绵软的捶打,之后,她说:
“哼,等晚上的,非把你淹死不可,省得你顺嘴胡嘞嘞。”
车行到周保存家大门前,张建勛侧脸又看去,见周保存正由房门里出来。在此时,王丽的嘴角微微上牵,眼睛里有无法形容的神色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