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已过去,一切又回到原来的状態中。
今天周诗云去得晚一些,直到七点半了才走进班级。因为去得晚,她没有在黑板上留早自习內容,只让同学们看书。
班级里的纪律还可以,大体上说得过去,没有大声喧譁的,更没有打闹的。这让周诗云心里宽慰了很多,她想这样持续下去,工作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兴趣。
在教室里转了两圈后,她走出班级,到办公室里。
办公室,老师们都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听付学斌布置今天的任务:
“教育办决定在今天进行联合检查,重点看各校的校容校貌。那么,我们在第啊(二)节下课后,各班组织学生在自己的扫除区內,捡拾纸片树叶木棍等等这些垃圾。好让咱们的校园乾净整洁,给教育办领导和各位校长留下美好的印象。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强调,我们各个班任在到校之后要深入班级,管理好学生,加强他们的纪律性。我一进校门就听见有的班级大喊大叫,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付学斌不再多说什么,好像他还有话闷在肚子里,但碍於情面不肯讲出来。
周诗云觉得他在说自己,但因为他没有指明,所以她就佯作不知。虽然如此,她还是觉得脸上发烧。
上课的铃声响过以后,周诗云拿著教科书和几根粉笔向外走去。刚到门口,张建勛叫住了他。周诗云扭脸问道:
“张老师,什么事?”
张建勛左右看了看,见几位老师已走远,就小声地说:“告诉你班的学生,早自习的时候不要出校门,后面的路上车很多,万一碰著责任就大了。”
周诗云点点头,然后甜润地一笑,道:“是不是付学斌早晨的话就是说给我听的?”
张建勛没有正面的回答,只是斜眼努嘴做了一个怪动作。这便是肯定的表达,周诗云心灵神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诗云走进班里后,先向学生强调了纪律的重要性,再告诫学生们早自习时间不能到后面的公路上玩耍。这样的讲话內容已重复了很多次,但她依然不厌其烦的重复著。之后,是开始上课。
在讲完一个例题后,她在黑板上列出了三道题,让学生到黑板前演算。演算完了准备擦掉时,却找不到了黑板擦。她明明记得在周五的时候把黑板擦放到讲桌上了,可现在却不见了踪影,於是问:
“上周五的值日生都有谁。”
有几个学生举起了手。周诗云问其中的一个说:
“李晓楠,你是组长,你告诉老师,那天你看没看见黑板擦?”
李晓楠小声地回答:“看见了老师,周五的时候黑板擦就在前面的桌子上了,我们谁也没动。”
上周五的值日生是几个女孩子,她们都不会在黑板擦上做手脚,可能是自己忘了黑板擦放在哪个地方。於是她四处寻找,但终究是没有找到。没有办法,她让周诗雨到办公室朝付学斌要一个新的回来。
马马虎虎地上到第三节课时,正在写字的李军不小心把钢笔滑落到地上,他便猫下腰去捡。在捡笔的同时,他叫道:
“老师,找著黑板擦了。”
此时,周诗云正在南行巡视著。听见李军叫她,周诗云赶忙走过来,问:
“在哪呢?”
李军半趴在椅子上,仰脸看著周诗云,手指著后边的桌子说:“在那儿呢。”
周诗云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蹲下,果真看见黑板擦被透明胶带粘贴在桌格的下面。这个桌子是周云涛的。此时,他正笑著看李军,看周诗云。
周诗云看到黑板擦竟被粘贴在周云涛桌格的下边,顿时怒不可遏。她涨红了脸厉声喝道:
“周云涛,你给我出来!”
周云涛站起,走出座位。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黑板擦粘在桌格的下边,你以为別人就看不到了吗?”周诗云跨前一步,抓住他的前襟,前后搡动著。她的两腮因衝撞上来的怒气而微微颤动,手也哆嗦著,“这一个多礼拜你就调皮捣蛋,今天你还学会藏东西了!”
周云涛被老师我的样子嚇住了,他也哆嗦地说:“老师,不是我藏的,我也没看见我桌子下有黑板擦呀。”
“你没看见?那好,你现在好好瞅瞅,看个清楚,看个明白。”周诗云说著,把周云涛的肩膀按下去,让他猫下了腰。
周云涛弯下腰,歪著脖子看了一眼后,说:“老师,真不是我乾的,你不信看我的小盒,我连透明胶都没有。”
现在,周云涛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看起来很委屈。
“不是你,不是你,那是谁?哪回班上有事能跑了你,成天竟惹事生非。从开学到现在你犯了多少错误了?你自己想想。”周诗云越说越生气,胸脯急剧地起伏,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上前边站著去,好好反省反省。”
等周云涛在前边站好以后,周诗云也到讲桌后站定。她沉默著,也藉此来平復自己的心境。她的目光在每个学生的脸上扫过,可她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都有怎样的动作。过了足足有两分钟,她问周云涛:
“说吧,你为什么要把黑板擦藏起来?是不是还嫌犯的错误少?”
周云涛依然是那副无辜委屈的样子,回答说:“老师,真不是我乾的。我可以对天起誓,我要是藏黑板擦就天打五雷轰。”
平静下来的周诗云听著周云涛的话,再看他抠耳朵的情状,心里也犯了疑惑:
“你说不是你乾的,为什么跑到你桌格下边了?”
“我也不知道。老师要是我藏的,我还能粘到我桌子下边?指定是咱们班有学生祸害我,把黑板擦藏我桌子下边了。老师,我真的很冤枉,我比竇娥都冤。”
听起来周云涛的话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但这绝不是解除对他怀疑的理由。那该怎么办呢?该如何处理周云涛?藏黑板擦的事还应不应该调查下去?是不是別人藏的,然后嫁祸给周云涛?也许是周云涛藏的,然后贼喊捉贼?周云涛能自己藏,然后再贼喊捉贼吗?他有那么多鬼心眼子吗?
周诗云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么多问题,她都不能给出明確的答案。没有办法,她就对周云涛说:
“不管是不是你,你先站著。下课了再出去,铃不响別动窝。”
这时,南行的洪景涛两只手的小拇指各勾住两边的嘴角做了一个鬼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周云涛指著他骂道:
“你看热闹,叉你妈的!”
“叉你妈!老师,他骂我。我没招没惹他,他凭啥骂我?”洪景涛站起,大声质问。
“你做鬼脸当我没看见呢?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把嘴给我闭上。”周诗云怒斥著他。
“老师,他骂我你咋不管?你就是偏向,你们都姓周。”
洪景涛好像是义正词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周诗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一会,她说:
“你不也骂了吗?”
“他先骂的我,你不是听不见。他还这样式的,那天他在你身后就这样。”
洪景涛从座位上出来,猫腰探脖双手叠压在一起肘部弯曲,学著小乌龟的动作。他的这一行为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於是整个班级就乱了起来。
周诗云拿起杨树枝做的教棍敲击著桌面,大声喊道:“安静,笑什么笑,他很好笑吗?你回座位上老实坐著,谁让你出来的。你们都写完了吗?没写完的的继续写,写完的看书。”
此时,周诗云盼著快点下课,但是铃声就是不响。好不容易熬到铃声响起,周诗云便逃也似的离开教室。
第四节是王清会的体育课,周诗云藉此好喘一口气。
张建勛在自己的教室里听见了周诗云呵斥周云涛的声音,他情知不妙,就在五年级学生在操场上玩闹时,让李旭伟把周云涛叫了过来。他没有让周云涛说事情的原委,而是问:“你爷叫什么?”
周云涛见张建勛问他爷爷名字,就放鬆下来,回答说:“我爷叫周保国。”
“那你爷和你们老师的爸爸是哥兄弟了。”
“不是亲的,我爷和我们的老师她爸是亲叔伯兄弟。”
“那这么说,你还得管你们老师叫姑呢,而且不远。”
“他是我叔伯姑,我亲姑在你们屯子。”
“你姑父是不是叫张健全?张健全是我二哥,这么论起来,你得管我叫舅。”
“我听我爸说了,你们老张家是一大户,哥们可多了。”
“咱俩是亲戚,所以你就不要骗我。说说看今天是咋回事?”
“张老师,是……”
“这没外人,叫大舅。”
“大舅,有点不好意思。”
“习惯就好,没啥不好意思的,这也不是八桿子打不著的亲戚。以后就咱俩的时候你就叫大舅,有旁人在就叫张老师。”
“嗯吶,大舅,今天黑板擦没了,完了李军捡钢笔时看见黑板擦搁透明胶粘我桌格下边了,老师就说我藏起来的。真不是我藏起来的,说不上是谁霍霍我。”
周云涛挠著脑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张建勛认真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的眼睛毫不躲闪,就说:
“我也觉得这事不是你乾的,可是黑板擦在的桌子下沾著著,老师怀疑你是对的。你想想,以前也得罪过什么人?”
周云涛盯著张建勛看,好像他的脸上有答案似的:
“大舅,上个礼拜五我和洪景涛打仗了的,因为他拿水枪泚我。他最坏了,坏得头顶一拍脚底下都流脓。”
“那是不是他嫁祸於你呢?所以你要找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外甥,你以后可不能再气老师了,她是你姑啊。”张建勛说完这几句话后看著周云涛,见他有所动容,又继续说,“你以后多注意洪景涛,要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观察。去吧,玩儿去吧,別让他们看见,要不该以为咱们两个密谋了。”
周云涛乐顛顛地跑走了,张建勛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