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明如神龙一样见首不见尾,偶尔来学校后的屁大工夫后,他又没了踪影。他不在也没什么,有付学斌执掌著,学校的工作也像模像样。
不能和秦昭明面谈,周诗云就在周三给他打电话说,她已同意这门亲事,让他继续在其中沟通联络。秦昭明回馈过来的消息说,林淑敏夫妇想在这个周六会亲家,共同商討其后的事宜。会亲家就等同於定下了婚约,这在周诗云看来太过匆促,所以她婉言拒绝了,只说还需观察了解。秦昭明附和说,对对对,都要相互理解,不能急於求成。
周六的中午,王春来坐一辆微型车来到了周保存家里。他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拿出一个小盒子,说给周诗云买了一部翻盖的女生用的手机。在他从盒子里掏出手机后,又说周诗云的那个手机不好看,倒换下来给三叔用。周诗云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拿眼睛看著。当王春来把手机打开递给她时,周诗云的眼睛有一抹亮光闪过:
“还是粉色的呢,彩屏,看著真新鲜。挺贵的吧?”
王春来是自豪地答道:“不贵不贵,才一千五百来块钱儿。”
因为他的脸上有表功討好的神色,周诗云就不由衷地夸奖道:“这个手机的样式我还真喜欢,你挺有眼光的,就是让你破费了。”
“这说哪里去了,我们谁跟谁呀。我妈说了,让咱们俩明天上城里溜达溜达,逛逛商场了,看个电影了啥的。”
王春来在说这番话时,无限期待的目光停佇在周诗云的脸上。周诗云想著,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如何的回答,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就把目光扫向母亲又扫向父亲。
周保存说道:“那就去唄。”
周诗云没有搭腔,没有搭腔就是默认。所以,王春来激动地说:“那,明天早晨我打车来接诗云。”
“打什么车呀?我明天早晨就坐西岭大客。我上车前给你打电话,你在那等著。”周诗云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红著脸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又合上,“明天早晨坐头帮车,不能太晚了。”
“嗯。我得回去了,我们还得上孔窝棚去呢,安宽带。”王春来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周保存虽然说著挽留的话,但是王春来却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看来他是真的有事。周诗云没有送他,就看著他到大门外钻进微型车然后走掉。王春来好像是特地为送手机而来,想到这,周诗云心里一阵感动。但她不知道的是,林淑敏极力反对王春来给周诗云买手机,她的理由是现在还没有订立婚约,花太多的钱还为时尚早。当然,王春来不能把母亲的话和盘托出,他没那么傻。
整个一下午,周诗云的眼前只有王春来的影子在晃。想到他时,她的里有那么一点激动,有那么一点甜蜜,她甚至有了那么一点希望和梦想。这就是恋爱吗?张建勛说感情在於培养,那么,假以时日,和王春来也会如胶似漆如影隨形难捨难分吧?
明天去城里,和他。周诗云现在还有小小的期待呢。这点期待又夹杂著一些忐忑,令他难以入睡,直到夜很深了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儘管是睡了,但她的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画面,呈现出各色的事物。
周诗云醒来时,母亲已把饭做好。她慌地起床洗漱,轻敷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后就吃饭。她吃得很少,吃不下去,完全是为了吃而吃。
吃过饭她就来到大街上,等车。
十月末的天气並不见冷,只是有点凉。
当看见大客车从那一边露出头来,周诗云就给王春来打电话,告诉他五分钟后就到。掛断电话不一会儿,客车就停在他的面前。周诗云上了车。乘客很多,连过道上都站了人。
五六分钟以后,客车在政平村的另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王春来上了车。他一上车,就用目光搜寻著。当看到周诗云后,他挤过来挨到了她的身边。周诗云没有同王春来对视,只是用身体感知著。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头涌起,顺著她的喉衝到她的额头上。这种感觉未曾经歷过,只在影视中或在书中有过描述。现在,她好像怀揣著一头小鹿,这头小鹿在不断地撞击著她的胸口。这种感觉延续著,一直延续到客车停在终点。
从南三道街的街口下来,王春来问:“咱们上哪溜达?”
“隨便走吧,走哪儿算哪儿。”周诗云偏转脸看一下王春来,见他也正看自己,就说,“前面就是电子联营公司,咱们上那儿看看。”
王春来像是受到了启发,忙回应道:“对对,咱们上那儿看看,看看哪些家电適合我们。”
周诗云猛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提议上电子联营公司,那样说就好像给他暗示一样。但话已出口,是收不回来的,那就和他一起去吧。
过移动公司,过邮局,过大大小小的手机卖店,前面就是电子联营公司。王春来快走一步,拉开大门,让周诗云进去。在这一刻,周诗云感受到了被呵护关爱的温暖。
“你看这个电视多好,比我们家那个大脑袋电视强多了。赶明个结婚时就买这个。”王春来在说话时手抚著周诗云的肩背,另一只手指著面前的电视机。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样的电视掛墙上不占地方,看著好看画面还清晰。”
周诗云刚才只顾著看电视,现在猛然醒悟过来,道:”结婚?你跟谁结婚?我才不和你结婚呢。”
说完,她用眼角夹了王春来一下。王春来见状,陡地来了勇气,半是认真半是逗趣道:“你不和我结婚,那我和周诗云结婚。哎,看看那个洗衣机,这要是买回去咔咔一轮,多带劲。把衣服往里一扔都不用管了,机器一停,拿出来就能穿。”
继续往前走,王春来看著一款电视问营业员:“这是啥牌儿的电视?多少钱?”
“三星牌液晶电视,怎么样?看著还可以吗?如果你想买,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
王春来俯身看著掛在电视上的价签,突然间拉起周诗云的手猛地向前走去。走出十几米后,他夸张地抚胸道:
“太他妈贵了,六千多,买不起。”
哈哈哈……突然间,周诗云手捂著嘴笑起来:“谁让你瞎打听了。”
他们是真的在閒逛。二十几分钟后,他们从电子的营公司出来到对面的商贸大厦,转了一圈后又到了大世界。
在优雅女装店给周诗云买了一件外套后,已是十点多钟。看看时间还早,王春来就提议道:
“看看咱们的房子吧,然后回来吃点饭。”
往来的车辆鸣著笛不断地在身边过去,远处一家商铺的开业庆典正在进行。
儘管周诗云未做表態,王春来还是截一辆微型车。在计程车把他们拉到南街的在建的几栋楼宇后,王春来指著其中的一栋说:
“就那幢,现在正装修里边呢。这儿离南门近,赶明上班也方便,不用等红绿灯,车还少。”
王春来在构画了一幅场景,这场景令周诗云嚮往。那么,以后就在这里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共同生活,在这里饮食起居生儿育女。想到这里,周诗云的面颊緋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在一家有包间的饭馆里吃过饭以后,王春来打了一辆微型车回家。他没有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而是和周诗云並肩坐在司机的后边。当他试探著把手伸向周诗云时,她没有躲避,於是她的手就被王春来紧紧地握住。
王春来总是意犹未尽,在城里瞎逛时如此,把周诗云送到家也是如此。周诗云给他一个微笑,那意思是以后机会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