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都是好朋友而已!”
这时候老妈过来了,她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直接宣布了几人的关係。
刚才她在厨房里就听到了二姨那个问题,赶紧把灶上的火关了赶过来救场。
主要是老妈不想自己的儿子摊上傍富婆的名声,村里人的嘴她太清楚了,今天两个女老总开著豪车进了林家院子,明天全村就能传成“林家小子给富婆当小白脸”。
她得趁这话还没传开,先把调子定下来。
“哎,我就说嘛,我们家小白虽然年薪不错,但毕竟我们家是小门小户,世世代代的农村本分人。也就我去了岛国闯荡,脱离了农村,我女儿也是从小在岛国长大,接受了那边的高等教育,想必你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不如你们就加个微信!”
听到自己老妈这么说,表姐徐元里子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妈妈的这些行为简直是將她放在火上烤。
“妈,別说了,吃饭吧!”
徐元里子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脸躁得发烫,这要是夏天,估计已经开始顺著鬢角流汗了。
“哎,你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杰出女性,就应该相互交流,这样才能相互进步!是不是?”
二姨越说越上头,林白在一旁也快忍不住了,自己的表姐就是一个刚毕业还在海投简歷的普通留学生,能和华夏七大世家之一的柳家相互进步?
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林白没有出口打断,因为在他眼里,二姨这番表演和小丑的即兴节目没有区別,隨她去吧。
“妈,吃饭吧!”
徐元里子感觉自己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连忙给自己妈妈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又夹了一块鱼,把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试图用食物堵住她的嘴。
二姨这才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然后反手就给柳如烟和柳如雪各夹了一筷子:“你这孩子,要知道给客人夹菜,这是咱们留学生的基本素质!”
林白注意到柳如烟的表情,嘴角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但眼睛里的无奈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柳如雪则低头看著碗里那块二姨用自己的筷子夹过来的红烧肉,没有吃,也没有夹走,就让它那么安静地搁在白米饭上。
“我去看看厨房饭菜全部弄完没有。”
林白起身就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也去看看。”
柳如烟紧跟著站起来,动作之快,像是椅子上突然通了电。
“那我也去看看吧。”
柳如雪也起身走了。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席,餐桌旁瞬间空了一半。
此时徐元里子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和自己老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妈,你把他们都说走了,安静吃饭吧。”
“你这孩子,我是为你好。你大姨说,那林白就是因为和柳如烟关係好,才有七八十万的年薪,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嘛,真是不识好歹!”
二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反而责备起自己的女儿。
在她看来,林白一个二本毕业的农村小子都能靠攀上女老板拿到七八十万的年薪,她女儿早稻田大学毕业,长得也不差,凭什么不能?
过了一会,所有的饭菜已经上桌,几人打算吃饭,二姨也没再继续说话了,估计也知道刚才说得太多了。
“二姨夫不来吃饭吗?”
林白问道,因为二姨夫家也在附近,几里路,开车几分钟。
“他说他不来吃饭。”
二姨如此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徐军家里也没別人,怎么吃饭?”
这时候老妈戳了戳老爸。因为徐军父母早就过世了,老家那栋老房子空了好几年,他一个人回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老爸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开的免提,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徐军啊,我们要吃饭了,你来这边吃两口啊!”
“好啊姐夫,我快到了!”
老爸的手机声音很大,大家都听到了,二姨夫没吃饭,而且正在来林白家的路上,並且快到了。
“这傢伙,不是让他在家里吃吗,怎么来这里吃?”
二姨有些不高兴,脸微微沉了一下。
倒不是嫌弃二姨夫说话不算数,而是自己刚才刚说了“他不来吃饭”,现在人家马上就到,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打了她的脸。
不到三分钟,二姨夫就到了。他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林白看了一眼,苍老了许多,头顶的头髮稀疏了不少,额角已经明显禿了一块。
虽然是在所谓的发达国家生活了二十年,但面貌状態还比不上自己的老爸。
老爸虽然也常年在工地上干活,但作息规律气色好得多。
“二姨夫,请坐。”
林白指了指二姨旁边的座位。
林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个出轨视频,但他已经从豆包下载的情报里知道了大概,二姨夫在工地或料理店忙碌一天累得倒头就睡之后,二姨跟別的男人在家里鬼混。
“好,小白,听说你现在工作很好啊,收入比岛国年轻人都高好几倍呢!”
二姨夫徐军倒是客气,进来就夸,语气真诚,眼神里没有二姨那种试探和算计。
他说完拉开椅子坐下,冲柳如烟和柳如雪点头笑了笑,没有追问她们是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不算什么,二姨夫这次回来之后,还打算回岛国工作吗?”
林白笑著问道。
“哎,不回去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刚去那会儿,工资是二十万日元一个月,折合成人民幣两三万,那时候国內工资才一千块不到,差距几十倍。现在我们还是二十多万日元一个月,按照日元算收入没减少甚至还增加了,但是折合成人民幣,月收入过一万都难,加上生活成本还那么高,吃糠咽菜的,加上你表姐在岛国找工作很难,还不如回来,在家里做点小生意也好,打零工也好,也自由嘛!”
二姨夫徐军直接將他们一家人在岛国的真实处境抖了出来。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诉苦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是我看最近好多中介说去岛国好啊,那边尊重工人权益,每天打工八小时就能挣一万多?”
林白问道。
“那都是黑中介,如果只能做八小时,一个月扣掉社保那些也就八九千顶天。而且真的去了那边,谁想一天只干八小时,大家都想加班多拿点钱,我最近几年不怎么加班了,因为会社那边不愿意付高昂的加班费,而我们反而不太希望他们太尊重我们的人权,因为出国已经花了很多钱,大家只想捞钱。”
徐军一边吃饭一边说著国外的情况,没注意到二姨的表情已经阴沉如水了,而林白的老爸老妈默不作声,装作没听到。
“嗯,回来之后二姨夫打算做点什么?”
林白问道。
“我年纪也不小了,如今也快五十岁了,打算在国內开个日料馆,我之前在岛国打过工,在后厨干过好几年,做这一行我还是比较顺手的,但是估计一年下来也挣不到多少钱,有个小十万块的收入就足够了,这和我在国外的收入也差不了多少了。”
二姨夫说的事情比较靠谱,没有画大饼,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相反二姨的一些想法就不切实际,动不动自己的女儿就年薪百万。
“你少说两句,吃饭!”
二姨终於是忍不住了,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徐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扒饭。
林白感慨,这个老实人真的好惨!
他妈两个妹妹,都这一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