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还没来得及开口,秦雅就说道:“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犯罪!”
秦雅目光锐利,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著她作为一名刑警的职业素养。
刚才那场审讯虽然没有撬开林白的嘴,但她並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浑身散发著可疑气息的男人。
林白笑著说道:“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背叛!”
林白姿態放鬆得像是在咖啡厅里和朋友閒聊,完全没有一个刚被审讯完的人该有的紧张或疲惫。
他的笑容里藏著某种篤定,那种篤定让秦雅很不舒服——就好像他手里握著一张她看不到的底牌!
秦雅:“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白笑著说道:“你认识秦芷吗?”
秦雅瞳孔一缩:“你在调查我?”
身为警察的直觉,让她对林白瞬间起了警惕之心。
秦芷,她的妹妹,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软肋!
单位里都没多少人知道秦芷的存在,她从不把私人关係带到工作中来,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习惯伴隨了她整个职业生涯。
但眼前这个今天刚认识的、浑身写满可疑的男人,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这让她不得不警惕!
“也许吧!”
林白模稜两可道。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个模糊到极点的词把秦雅的问题弹了回去,同时保持著那种不紧不慢的笑容。
“你认识秦芷?”
秦雅又问道。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这个问题本身也是多余的。
对方既然能说出秦芷的名字,要么认识她妹妹,要么调查过她全家,而这句话出自一个和杀人犯有关係的人。
所以,不管哪种情况,都足够让她后背发凉。
“反正她不认识我!”
林白的回答依然不肯落地,悬在半空中,像一根吊在秦雅头顶的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也不知道断了之后会砸下来什么东西。
秦雅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眸里读出什么,但林白的眼睛乾净得像一面镜子,反射出她自己的不安,却照不出任何別的东西。
“那你说这些对我是有什么目的?”
秦雅问道。
“今天是周末,你问问你男朋友孟小安和谁在一起!”
当林白说出孟小安的名字的时候,秦雅那种不安感更加强烈!
如果说秦芷的名字让她感到警惕,那么孟小安这个名字的出现,则是把警惕直接升级成了恐惧!
她的內心有两种恐惧在同时发酵——一种是身为警察的本能:一个陌生人竟然掌握了她的家庭关係、恋爱关係,这种信息的全面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范畴,足以构成某种潜在的安全威胁;
另一种是身为女人的直觉:自己的男朋友可能背叛了自己,而且背叛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妹妹。
她在警局,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所以直接给孟小安打了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孟小安”三个字排在置顶的位置,她点开,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直到自动掛断,没有人接。
电话那头,秦芷说道:“你电话响了!”
孟小安则说道:“不管!”
因为两人正在床上。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又灭,屏幕上跳动的“秦雅”两个字像是在黑暗中发出的求救信號,但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对此视若无睹。
被子滑落在地上,空调的冷风吹著两个人的脊背,但他们丝毫不觉得凉。
秦雅这边掛断之后重新拨打,很快就再次拨打,但还是没打通。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屏幕上显示著“已拨出三通,均未接听”的通话记录。
周末下午,不接电话——这种情况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孟小安偶尔会打游戏打得入迷没听到手机铃声。
但从来没有连续三通都不接的时候。
秦雅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悬停在屏幕上,迟疑了整整三秒,然后翻到了另一个联繫人——也就是自己的妹妹秦芷。
此时,两人正在床上,秦芷猛地转头看向床头柜,屏幕上“姐姐”两个字正在闪烁著。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孟小安,但孟小安按住她的肩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接!”孟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可理喻的镇定:“你接。”
秦芷咬著嘴唇瞪了他一眼,伸手够到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键,然后迅速调整了呼吸。
“姐姐,怎么了?”
秦芷在那边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但此时孟小安正趴在她的身上,她压抑著自己,儘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抖动的幅度微小到几乎无法被察觉,但秦雅听出来了——那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气息不稳,像是在跑步机上努力保持正常语调的人,每隔几个字就要偷偷换一口气。
对方在干什么,秦雅已经猜到了!
“没事,我今天加班,冰箱还有一些菜,你们自己做了吃吧!”
秦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左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攥成了一个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刚连续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的人。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秦芷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如果在平时,秦雅会理解为妹妹周末在家想睡懒觉被打扰的正常反应,
但现在,孟小安不接电话、林白刚刚说了那番话的现在——这种不耐烦听起来像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结束通话的焦虑。
“对了,小安在家吗?”
秦雅问道。
她用了一个看似隨意的语气拋出这个问题,像是突然想起来隨口一问,但她的耳膜在等待回答的那一秒钟里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在家啊,你不在家,他怎么在家!”
秦芷如此回答道,但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了,不过也到了快坚持不住的边缘。
她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寸,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发出的声音会被话筒捕捉到。孟小安伏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从容,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说得好。
“那好!我先忙了!”
秦雅隨后掛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
但她的指节是白的,她的咬肌是绷紧的,她的瞳孔里有某种东西正在碎裂。
她不需要调取通话录音做声纹分析,不需要等技侦部门的报告就知道秦芷说谎了。
她们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秦雅的眼神渐滑向焦虑,林白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等了几秒,让她自己在沉默中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作为一个警察,能通过你妹妹的表现推断出她是否说谎吗?”
林白嘴角上扬,他这么问,秦雅的內心更加焦虑,她知道林白问这句话不是真的在问她意见,而是在帮她確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秦芷在说谎,孟小安就在秦芷身边,而且他们在偷情!
此时的秦雅已经失去了作为警察的那一份淡定,因为说到底,秦雅也是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她的职业训练能让她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保持冷静,能在解剖室里面对高度腐烂的尸体时面不改色,能在一个又一个通宵达旦的蹲守中咬紧牙关。
但这一切训练在面对一个简单到残酷的事实时全部失效——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和她最亲的妹妹,可能正躺在她亲手铺好的床单上!
那是她精心挑选的四件套!
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男友出轨,而且这个出轨对象也是自己的亲人。
陌生人还可以恨,可以骂一句“小三”然后把责任全部推给对方,但亲妹妹不能。
亲妹妹是她从小牵著手带大的,是她省下零花钱给买衣服的,是她每次回家都会第一个扑上来拥抱的人。
如果秦芷真的和孟小安在一起了,那意味著秦雅不仅要面对背叛,还要面对一种更深的、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撕裂——她失去的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还有那个她叫作“家”的地方。
“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秦雅质问林白。
她的声音终於失去了审讯室里那种克制和威严,多了一层沙哑的愤怒!
她盯著林白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追问!
“你瞧瞧,你每次都是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客气点,我会给你他们出轨的直接证据!”
林白说完,秦雅瞳孔再次紧缩。
直接证据——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某个最敏感的位置。她想要证据,想要铁证如山让她彻底死心;但她又害怕证据,害怕看到那些画面之后自己的人生会彻底变样。
“他们不可能出轨的!不可能!”
秦雅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全是秦芷和孟小安出轨的画面!
那些画面不需要证据就能自动生成——孟小安和秦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孟小安和秦芷一起下厨做饭,孟小安在秦芷低头穿鞋时顺手帮她撩了一下头髮.......
这些画面以前她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温馨,觉得男朋友和妹妹相处得好是好事,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画面都像是被重新调了色的电影镜头,从暖黄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日常变成了罪证。
“不可能吗?那我们现在杀回去!”
林白如此说道,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现在又不打算给秦雅看录音录像,那种东西一旦拿出来,他怎么解释来源就是个大问题。
与其在证据的来源上被反覆追问,不如乾脆让秦雅亲眼看到。
现场捉姦,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取证方式,不需要技术鑑定,不需要证人证词,只需要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