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书房內,站在窗边的齐修格能够直接看见庄园大门方向,而他现在的声音虽然和往常几乎没有差別,但如果细品却能发现没了那种悠然自得。
“嗯。”站在他身后的阿莱耶点了点头,但却没了下文。
也对,虫群是等级森严的,別看某虫已经在想成为女王的事情,但真让她去反抗自己层级的上级,她还是会有所畏惧的。
“喂,如果,我是说如果成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阿莱耶的声音不大,带著犹豫。
“你在和我谈条件?”齐修格並未回头,单凭声音中的压迫感就让阿莱耶乾笑两声。
“算了算了。”
“可以。”
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隨后,在阿莱耶既有些诧异又有些兴奋的目光中,齐修格转过身。
黄昏的光芒让他整张脸涇渭分明,为他的气质平添了一份忧鬱与悲壮:“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嘶,怎么感觉我是在隨地插旗?
不过这种即时表演的感觉还不错。
齐修格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拍了拍阿莱耶的肩膀:“不用太紧张,你们多普洛斯虫擅长的集体施法,单独个体的威胁並不算大。”
“而且,现在楼下那位公主手里可是有著一件大杀器。”
“嗯,我知道。”阿莱耶点了点头。
而齐修格的心情却並未因自己的话语而放鬆。
的確,多普洛斯虫以个体形式行动表现出的实力要远低於同层次超凡者,但对方本身的实力摆在那里。
而且它们虽然是虫子,但不是傻子。
那位首领之所以不携带大量同族就直接返回白石庄园,一是可能担心会惊动在瓦尔兹的那位王室亲王,二恐怕就是对自身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至於緹婭夏手中的底牌,对方也和他透过底。
那不是大范围杀伤魔法,而是针对个体的单次攻势。
这意味著有可能会被躲开。
齐修格並不喜欢未知的变数,但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呼,现在只希望一旦失败来自王室的“救援”会比自己的死亡更先到来。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面前的阿莱耶,又看向自己的脚下:“如果失败,无论是我被抓住还是王室介入,你们必须立即逃走。”
“为什么?”诺瓦露的声音自影子中响起。
“这叫保留火种,至少我可以期待一下你们在变强后能回来救我。”齐修格开了句玩笑。
就在这时,原本是最紧张的阿莱耶却是突然开口:“你没必要將气氛弄得如此压抑。”
“比起那位公主,我感觉你更適合当一个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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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齐修格摩挲著下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隨后配合地笑了笑。
“你最会用表演骗人了。”阿莱耶咕噥了一句。
但她等来的不是齐修格的“斥责”,而是眼前骤然扭曲的场景。
……
“从一开始你就发现了吗?”
威严,但却带著一丝温和,就像是老父亲在和自己的儿子閒聊一般。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齐修格先是看了眼自己的影子,確认诺瓦露就在里面后嘆了口气:“的確如此,而且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迷濛的会客室內,坎纳斯.索洛伦斯微笑著点了点头。
“为什么?”齐修格盯著对方那双同样是淡金色的眸子,声音低沉地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家?”
“很简单,你们打穿了我们与外界的屏障,引起了我们对外界探索的欲望。”
“而你们家族无论是衰落的事实还是现在拥有的地位对於我们的族群来说都是最为合適的寄生选择。”
坎纳斯的语气很是平淡,但话语的內容却让齐修格有些不寒而慄。
“你为什么会提前返回?是逃走的管家联繫了你吗?”沉默片刻,齐修格选择换一个话题。
和自己这位生物爹“坦诚”交流一番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你猜的没错,在你对庄园內我的那些孩子下手后,我就知道了。”
“孩子?”齐修格的眉头皱了起来,而坎纳斯公爵没有回答他的反问,继续接著上一个话题说了下去:
“无论是我,还是寄生在管家体內的同族,都不是最低等的工虫,因此我们之间的沟通方式不是那些工虫能理解的。”
“而且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尝试著逃走?”
“难道我们族群中的叛徒告知你身上被我留下的那个印记会让你无处可逃吗?”
“不,你不是这样会安静等死的人,哪怕有一点机会,你都会拼尽全力抓住。”
“所以,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有能对付我的底牌?”
“是那只不知为何自身发生变异的叛徒?有可能,但现在的它对於我来说还是太过弱小。”
“那么,是现在还逗留在庄园內的那位公主?”
“呵,这是我这具身体留给我最大的一个麻烦,本来我还不想这么早接触王室的。”
伴隨著坎纳斯的自说自话,齐修格的目光也隨之一点点变得幽深。
……
“晚上好,卡伊洛伦兹家的緹婭夏殿下。”
黄昏中,仪態上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中年绅士对著面前的少女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你对我的儿子印象如何?”
“他……是一位有风度的绅士。”緹婭夏脸上的表情极为微妙。
齐修格呢?
不是商量好一起面对那只魔物吗?他现在人呢?不会是跑了吧?
“那就好,他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坎纳斯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我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恐怕距离將爵位传给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但他还年轻,平日里只知道研究各种魔法,根本不懂贵族之间的社交。”
“所以,我担心在我回归主的国度后,他无法胜任公爵的责任,最终导致自己的晚年变得淒凉。”
“但如果你能够接纳他,成为他的妻子,那么我相信卡伊洛伦兹家族会成为他未来的一份保障。”
“至少,不会因为叛乱而丟掉自己的性命。”
说话的同时,坎纳斯的表情中有忧虑,也有欣慰,就像是一位真正在为儿子著想的父亲。
这让緹婭夏有些发懵。
难道齐修格骗了自己或是误判了?
或者说,这只老虫子其实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