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格仍旧坚信自己的判断。
阿莱耶还是有点瘦,至於诺瓦露嘛,比阿莱耶强一点,但也逃脱不了这个范畴。
要不要让她们多吃点?
诺瓦露倒是可行,这傢伙其实是爱吃肉的,但阿莱耶呢?
她好像吃不惯人类的食物,这几天吃的一直是那些飞虫孱弱到极点的灵魂。
嗯……口味是可以培养的,正好,瓦尔兹公爵府邸里的厨师手艺还算不错,不仅能让她尝尝味道,还能让她学会怎么做的才能好吃。
想到这里,齐修格的目光落到了表情有些慵懒的坐在床上的阿莱耶。
她的確不需要睡觉,但不代表不能睡觉。
其实当灵魂强度高到一定程度后睡眠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事情,但偶尔睡一睡还会让人觉得愜意。
就比如现在的某虫。
“你等一下记得在不被別人发现的情况下回到分给你的房间去。”齐修格嘱託了一句。
“知道了。”阿莱耶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含糊地应答。
怎么感觉又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齐修格於心中腹誹,但终究没开口提这件事。
日常方面,他其实还挺喜欢这种彼此相处很放鬆的温馨感。
但很遗憾,自从离开故乡后,他便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早亡的妈,忙碌的爸,以及孤独的他。
在这样的无数日夜中,他不是没有怀念过在故乡的日子。
虽然在那边他也没有父母,但还是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虽然这个妹妹不是很听话,但终归还是有点粘他这个哥哥的。
只是……太累了,累到自己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心源性猝死了。
不过好在妹妹也已经毕业,已经能够自己生活,这让他没了什么遗憾。
想回去吗?能的话可以,不能的话也不想强求,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在这个拥有超凡的世界过得还算愉快。
收束了下有些发散过头的思绪,齐修格的目光又看向了房间角落的阴影。
在那里潜伏著一个一起床就藏进去的傢伙。
“你……留在这里,不要跟著去了。”
“为什么?”诺瓦露的声音带著疑惑。
“和昨天一样,那里有以观察力和直觉见长的高阶超凡者,你去了容易被发现。”
“好。”诺瓦露点了点头。
而这时,从床上爬下来的阿莱耶身体陡然虚幻,隨后在打了声招呼后穿墙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诺瓦露有些酸酸的声音响起:“她……为什么能去?”
对此,齐修格回答的语气有些微妙:“她可以收束髮丝间穿行的虫豸,那样的话她最多会被当成一个奇怪的超凡者,而不会让人联想到別的。”
“至於你……很容易被误会成某些禁忌实验的產物。”
“不能用之前那个藉口吗?药剂影响?”诺瓦露有些不死心。
“那是骗傻子,不,准確来说是骗见识不够的人的。”齐修格按了按太阳穴,但隨后立即保证:
“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阿莱耶一样!”
话音落下,齐修格便注意到了诺瓦露目光中的那丝怪异。
“怎么了?”
“没事。”
黑猫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是嘆了口气。
主人,你其实可以不用说后面那句话的。
至於诺瓦露的这句心声,齐修格应该是听不到了,因为这时,僕人已经敲响了臥室房门。
……
晴朗,无云。
哪怕是冬日,阳光仍旧会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公爵府邸的宴会厅內,索洛伦斯公国几乎全部有爵位的贵族都聚集在此。
同时,来自瓦尔兹圣古提耶教堂的大主教尼古汀.卡鲁门与来自王都佩莱的七位枢机主教之一的亚歷克斯·巴恩斯也到场。
步入宴会厅后,齐修格的目光先是落到了位於侧位的坎纳斯.索洛伦斯身上。
此刻,这位被阿莱耶操控的公爵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相对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见此,齐修格才鬆了口气,按照必要的流程开始了本次典礼。
首先,是北地的全体贵族向王权致敬。
虽然王权已经衰弱,虽然北地的贵族对远在佩莱的国王也没有太多的尊敬,但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然后,作为特使的埃德蒙亲王展开手中的羊皮纸文书,宣读起那些老到掉牙的內容——
比如领地的范围、伯爵的权力与义务等等。
在此期间,哪怕对此不是很感兴趣,齐修格还是认真听著,直到宣读完毕。
“齐修格.索洛伦斯,自今日起,你便是王领的安格里尔伯爵。”
埃德蒙中气十足的声音於宴会厅內迴荡,而齐修格也在此刻单膝跪地,接过对方手中那把象徵权力与身份的、由国王古德里芬三世赐予的长剑。
“我,以自身的血脉与荣耀起誓——”
“高坐於王位之上的王,你將是我唯一至高的宗主,我手中的剑將会隨您的意志而挥舞,捍卫您的一切!”
“……”
大段繁杂且违心的话语被齐修格说出,这也意味著这场册封典礼即將走向尾声。
隨后,两位教廷的主教分別为齐修格施加祝福,也在证明著伯爵爵位的正统。
作为“神的羔羊”,齐修格在圣水的挥洒中正式获得爵位,成为了真正的贵族。
很高兴吗?
並没有。
这个爵位只是虚名,是为了让他和公主在完婚时更加体面。
而且几天前,公爵爵位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只是他为了北地的稳定,暂时选择放弃。
不高兴吗?
其实也不至於。
至少自己在社交场合中的地位提高了一大截,是可以被尊称为“伯爵先生”的存在,而不是“少爷”。
这个效果隨著自己“父亲”顶缸的时间越长而越明显。
此刻,著正装打扮的阿莱耶则“恰巧”站在了他的身后。
“哦?”不远处,埃德蒙亲王见此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后看向自己身旁的坎纳斯公爵:“这位是……”
“我的女儿。”坎纳斯的表情相当从容:“作为父亲,我在她幼年的时候未尽到我应有的责任,但现在,我希望对她做出一定的补偿。”
“比如带她进入社交场?”埃德蒙亲王眼中的戒备淡去不少。
“或许。”坎纳斯笑了笑。
而昨晚为阿莱耶编出了这套说辞的齐修格则是闭了闭眼。
希望老爹能原谅自己的这次冒犯。
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