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结束,宾客离去。
预想中的发难没有发生,让齐修格这次的准备落了个空。
而阿莱耶出色的表现似乎也没有什么破绽,让齐修格不由得鬆了口气。
半小时后,站在露台上的某孝子正在呼吸著新鲜空气,而身后却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因为来者声音比他本人先到一步:“恭喜你啊,伯爵先生,不,伯爵大人。”
“滚。”简单的问候,极致的享受。
“怎么了,获得爵位的感觉很爽吗?”格雷厄姆笑嘻嘻地走到齐修格的身边,隨后装作一脸惊讶的退后半步:“忘记了,作为没有爵位的平民,我这样做是在冒犯尊贵的伯爵大人。”
“正经点。”看著对方那有些夸张的演技,齐修格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两下。
“好吧,我只是有些感慨。”
格雷厄姆摊了摊手,而齐修格则是皱了皱眉。
“怎么了?”
他明確感觉出对方情绪的低落。
“昨天我父亲正式宣布我的大哥是伯爵的继承人了。”格雷厄姆嘆了口气。
对此,齐修格只是撇了撇嘴:“你很在意这个爵位?”
“並没有。”
“真的?”
“或许吧。”
“怎么改口了?”
“因为我想到了昨晚的经歷?”
“哦?”
“我邀请了好几位成熟的女士共舞,但都被无情的拒绝,尤其是她们在拒绝我时流露出的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嘖,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回想起来却是有点爽。”
说到这里,格雷厄姆的表情再一次变得夸张。
“……”
对於这有些变態的发言,齐修格只能回以沉默。
几秒后,他才重新开口:“我现在合理怀疑你那些话是假的。”
“並不是。”格雷厄姆既不绅士也不贵族的耸了耸肩:“我昨天的確知道了自己必然不是爵位的继承人。”
“但我並不在乎,情绪上的失落也是装的。”
“你很閒吗?”齐修格揉了揉额角。
“並非。”格雷厄姆表情突然严肃:“要知道,真正情绪低落的不是我,而是你。”
“嗯……我想逗逗你,然后问问你这位新生的贵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样。”齐修格点了点头,隨后望向了蔚蓝的天空: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一个人渣,还是个懦弱的人渣。”
“啊?”格雷厄姆明显愣了一下,但齐修格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至於他那只能被这位最好朋友看出来的忧愁,则是因为他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似乎大概也许真的有点玩弄少女感情的意思。
知道她们的心意,但就是不表態,就是吊著对方,甚至还摆出一副“装傻充愣”的姿態。
尤其是在现在自己有了未婚妻的情况下。
咳,怎么越说越感觉自己像人渣了?
嗯……不过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自己那有点高的道德底线?
可自己的道德底线真的高吗?
算了,自己其实也不需要这样纠结,等到那两个傢伙“社会心理”真的成熟后再让她们自己选择。
而自己到时候也会尊重她们的选择。
怎么感觉自己开始从人渣向著给无知少女洗脑的罪犯方向变化了?
进行自我说服的齐修格再一次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好友:“別问,问也不告诉你。”
深知自己这位好友性格的格雷厄姆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还掛著疑惑,但他也转换了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瓦尔兹,还是返回白石庄园?”
“都不是。”齐修格笑了笑:“我要去一趟峭崖关。”
“峭崖关?”格雷厄姆愣了一下,隨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最好別去。”
“为什么?”齐修格立即把握到对方別有深意,直接追问。
此刻,格雷厄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表现得有些犹豫。
齐修格没有催促,只是那样看著对方,直到几秒后格雷厄姆才开口:
“你注意一下,利兹尔侯爵很快就要有动作了。”格雷厄姆的声音不算大。
“为什么?”这时齐修格才出声问道。
“他昨天接触过我的父亲,想要邀请他……邀请他参加叛乱。”
叛乱……
听到这个词,齐修格的心猛地一沉:“你还听到了什么?”
“我不在现场,这些都是我父亲和我大哥聊天时无意间被我听到的。”
“利兹尔侯爵说,你们索洛伦斯家族已经投靠了王室,成为王室的一条……额,一条狗。”
“他还说或许你就是最后一代北地公爵,在你死后,你的爵位很有可能会被王室收回,而北地原本的贵族也会被王室清洗。”
“这是可以被预见的事情,因为你们家族现在就算算上旁系也不到五人。”
“所以,利兹尔侯爵希望发动一场战爭,篡夺你们家族的爵位——”
“北地公爵的爵位只能掌握在北地人的手中,不能被外人染指。”
“呵呵。”齐修格没有说任何话语,只是冷笑一声,隨后场面再一次陷入安静。
几秒后,齐修格的声音才传入对方耳中:“你父亲答应了?”
“没有。”格雷厄姆摇了摇头:“但他也没有立即拒绝。”
“那……你知道有多少人答应他了?”齐修格继续追问。
“这个我父亲说了,六位伯爵,二十二个子爵,至於男爵的话,没有统计。”
很好。
齐修格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在一点点消失。
要知道整个索洛伦斯公国有一位公爵,一位侯爵,七位伯爵,二十四个子爵。
现在看来基本上都打算参加接下来的这场叛乱了。
“他们怎么敢的?”沉默片刻,齐修格再次问道。
他並不担心无法收穫答案,因为通过他这位好友的话语已经推断出这些內容都是那位舍曼伯爵有意“泄露”的消息。
这是在押注自己吗?
想豪赌一把吗?
至於他这个问题的意思也写在了字面上。
北地出过传奇的贵族家族只有索洛伦斯家族,那些连传奇遗物都没有的家族怎么敢造反的?
这是存在魔法的世界,很多时候“质”远比“量”重要!
果然,格雷厄姆给出了答案:“利兹尔侯爵说……说他知道峭崖关的真相,同时,他也能从中推断出索洛伦斯家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早就失去了对其余贵族的绝对武力优势。”
“不过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因为利兹尔侯爵说想要知道更多,就要答应他的结盟请求。”
沉默良久,齐修格才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这恰恰最能反映出他现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