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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那天,我收到神秘死亡包裹 第12章 坟前新纸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6:17 来源:www.powenwu11.com

香还在烧。

这比村口掛白布更让我不舒服。

荒村里掛白,可能是嚇人的把戏;纸碗冷饭,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摆给我们看。可香火不一样。香烧到一半,说明摆东西的人离开没多久。

也许就在我们车灯照进柳树洼之前,他还站在这棵老槐树底下。

老疤刘缩在车门边,压著声音问:“二河,咱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关小满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

他看著村口那条白布,脸色也不好看。

我推门下车。

夜风一下灌进衣领里,冷得我肩膀缩了一下。柳树洼比云州冷,也比黑水沟冷。这里的冷不是天气,是地气。村子荒久了,活人的味儿少,风一过,全是土墙、枯草、旧木头的味道。

我走到老槐树下。

那条白布系在断枝上,打的是活结,一扯就能开。布是新白布,不是村里旧衣服撕的,边缘平整,像刚从店里买来裁开的。

纸碗放在树根边。

半碗冷饭,三炷香。

香灰落在饭上,灰白一层。

我蹲下看了一眼,没有碰。

老疤刘跟在我后面,离得很远,脖子伸得像要断。

“这饭是给谁吃的?”他问。

我说:“死人。”

他咽了口唾沫:“死人还吃米饭?”

关小满从车上下来,关了车门:“你要是不挑,也能吃。”

老疤刘骂道:“你这嘴真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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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小满没理他,走到老槐树旁边,看著香:“刚点没多久。”

我点头:“最多半个小时。”

关小满抬头往村里看:“那人可能还没走远。”

柳树洼一片死寂。

村口往里,是一条被荒草吞了一半的土路。两边的院墙塌得七七八八,有些门框还立著,有些只剩黑洞洞的门口。夜色压下来,那些门口像一张张没闭上的嘴。

我问关小满:“你以前来过这里?”

他沉默了一下:“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我爹出事后。”他说,“那时候村里还有两户人没搬。我来问过,有没有人见过我爹那晚拉谁进山。”

“问出来了吗?”

关小满摇头:“没人承认见过那辆车。可我爹的车就是从这条路进去的。”

我看向村北。

村北有一道山口,黑乎乎的,像被刀砍开的缝。十年前,我们就是从那里进山,再往里走一段,就是娘娘坟的方向。

师父那晚走在最前面。

他菸袋没点,只夹在腰后。罗九爷跟他並排,沈青禾在后面抱著帐包。我那会儿二十二岁,自以为见过些场面,走路都比別人快。

现在想想,年轻人很多时候不是胆大,是不知道怕什么。

老疤刘忽然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他指著老槐树另一边:“那是不是还有东西?”

我绕过去。

树根后面压著一张黄纸。

黄纸折成三角,拿一块石头压著。纸角露出来一点,上面有暗红色的印,不知道是硃砂还是別的什么。

我没马上拿。

师父以前教过,下地前看见不明不白的纸,不要伸手就碰。不是怕纸上有鬼,是怕纸上有药、有灰、有针,也怕有人借你碰纸这一动作做文章。

我从兜里拿出线手套戴上,才把石头挪开。

黄纸展开,里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摺痕。

三折压边,边口朝里。

跟假钞一样。

老疤刘凑过来:“又是假钱那套?”

我说:“不是钱,但意思差不多。”

“啥意思?”

我看著黄纸上的折法:“有人告诉我,这里也有假人,不能相信”

老疤刘脸色更白:“这荒村里除了咱仨,还有谁?”

关小满冷冷道:“刚才点香的人。”

老疤刘嘴角抽了抽:“你俩聊天能不能別一句比一句阴?”

我把黄纸收起来,忽然发现黄纸背面沾著一点黑泥。

那泥不一样。

柳树洼这地方的土偏黄,干,踩上去发硬。黄纸背面这点泥却发黑,湿,带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味道我太熟了。

地下的泥。

而且不是普通坟头土,是封在深处很久、突然见了风的泥。

我把黄纸递到关小满鼻子底下:“闻。”

他皱眉闻了一下,脸色沉了沉:“老坑泥。”

老疤刘惊道:“你也懂?”

关小满说:“我不懂墓,我懂路。阴山这边土什么味,我闻得出来。”

我看著村北山口:“点香的人刚从里面出来。”

老疤刘不说话了。

他再嘴贫,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去了娘娘坟,又在村口留了白布、冷饭和黄纸。不是为了祭拜,是为了告诉我:陈二河,你来晚了。

我问关小满:“从这里到娘娘坟多久?”

“走路快一点,四十分钟。”他说,“但夜里不好走。”

“车能进吗?”

“进不了。”关小满指了指村北那条土路,“前头有塌沟,车过去容易陷。”

老疤刘马上接话:“那我看车。”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补充:“我是说,为了后勤安全。万一咱仨都进去,车让人开走咋办?这荒郊野岭的,到时候跑都没法跑。”

关小满冷笑:“你就是怕。”

老疤刘理直气壮:“怕咋了?怕说明我还想活。你们一个找爹,一个找师父,一个开车不怕死,一个刚出狱不怕死,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惦记玉兰足道的会员卡。”

我说:“你不是还没办吗?”

“所以我更不能死。”他瞪我,“死前连卡都没摸过,多亏啊。”

“你丫是想摸卡吗?…”

这话要是在別处说,我可能会笑。

可在柳树洼村口,白布飘著,香火烧著,他这点贫嘴听起来反倒像给自己壮胆。

我没逼他。

“你留车上。”我说,“但別睡。车別熄火,灯別开。有人靠近,按三下喇叭。”

老疤刘一愣:“真让我留?”

“你不懂下面的路,跟著进去只会添乱。”

他表情一下复杂起来,又庆幸,又有点不服。

“谁说我添乱?”

我看著他:“你刚才看见白布,差点把关小满袖子拽破。”

关小满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已经破了。”

老疤刘尷尬道:“我那是检查质量。”

我懒得理他,从车里拿出手电、雨衣和一根绳子。绳子不是为了干什么大事,就是夜里山路不好走,万一滑坡或者沟边塌了,能拉一把。

关小满也拿了手电,又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把短刀,插在腰后。

我看见了,但没说。

跑阴山夜路的人,身上没点东西,活不到现在。

临走前,我把黑木匣和信都留在车里,只把断铜铃、两张假钞、白帖和那张旧照片带在身上。

老疤刘看著我把黑木匣塞到座椅底下,紧张道:“这玩意儿放我这?”

“你不是看车吗?”

“我是看车,不是看棺材本。”

我说:“这东西比你命值钱。看好它。”

老疤刘一听“比命值钱”,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值钱也得有命花。”

我拍了拍车门:“別乱碰。”

“知道。”他立刻说,“我老疤刘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別人东西不乱摸,尤其是死人寄来的。”

我和关小满往村里走。

刚进村口,身后的金杯车门“咔”一声锁上了。

老疤刘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关小满回头看了一眼:“他真能守车?”

我说:“守不守得住另说,至少他跑得比咱们慢。”

关小满看我一眼:“你这朋友交得挺实在。”

“里面认识的。”我说,“能活著出来的,多少都有点本事。”

“他有什么本事?”

我想了想:“惜命。”

关小满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村里的路比我记忆里窄。

也可能不是路窄,是荒草长得太狠。十年前柳树洼虽然破,但还有人住。墙根下有柴火,院子里有鸡,村口还有个哑巴老头卖旱菸。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空院子。

走到村中间时,关小满忽然停住。

他把手电往左边一照。

那是一间塌了一半的土屋,门框上掛著半截红布。红布顏色很旧,像被雨水泡了很多年。

关小满说:“我来过这家。”

我问:“问你爹的事?”

他点头:“当年这里住著个老太太。她说没见过我爹的车,但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她说,柳树洼那晚不是进了一辆车,是出来了一辆车。”

我皱眉。

“什么意思?”

关小满摇头:“她不肯再说。第二年我再来,村里就没人了。听说老太太被儿子接走,没多久就死了。”

出来了一辆车。

这句话听著简单,却很怪。

关小满他爹那晚开车进柳树洼,后来车掉沟里,人死了。老太太却说,那晚有车从柳树洼出来。

那出来的车,是不是他爹那辆?

车上坐著谁?

我还没往下想,前面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我和关小满同时关掉手电。

村子里一下黑了。

风从塌墙间穿过,吹得草叶沙沙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声音。

我慢慢蹲下,眼睛適应黑暗后,看见前面一处院墙后面,似乎有影子晃了一下。

关小满贴近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人。”

我点头。

不是鬼。

鬼不会踩断枯枝。

我们没有追,绕过那段墙,往村北山口走。可刚到山口前,我就停住了。

地上有纸。

一张又一张黄纸,从村口一路压到山口,每隔几步一张。夜风吹过,纸角轻轻抖,像有人在前面撒了一条路。

关小满低声问:“什么意思?”

我看著那些黄纸,心里慢慢沉下去。

“引路。”

“引谁?”

我说:“引我。”

山口外,黑暗更深。

最后一张黄纸压在一块石头下,纸上终於有字。

不是列印的,是手写。

字很丑,收尾很重。

像师父的字。

上面写著:

二河,坟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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