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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那天,我收到神秘死亡包裹 第9章 关小满的夜车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6:17 来源:www.powenwu11.com

老疤刘把车开得很快。

河西桥那段路本来就窄,两边停著电瓶车和小货车,他一脚油门下去,车身晃得像要散架。我抓住扶手,说:“你要是想死,別带上我。”

他嘴硬:“我这叫甩人。”

“你这叫把自己送医院。”

老疤刘骂了一句,把速度降下来,眼睛还不停往后视镜里瞟。

我知道他怕。

其实我也怕。

不是怕那个灰衣服的人突然扑上来,而是怕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著。明刀好躲,暗处的人最麻烦。他们不急著动手,说明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往哪走。

车过了河西桥,拐进桥南停车场。

这里比早上更乱。几辆黑车横七竖八停著,车头上都贴著小纸条,写著去阴山、去高平、去老煤矿。旁边汽修铺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有人拿气泵补胎,声音突突响。

老疤刘把车停在角落,熄火以后还没敢下车。

我问:“关小满在哪?”

他抬手往停车场最里面指了指:“那边有个小饭馆,叫老侯羊汤。跑夜路的都在那儿蹲活。关小满要是不出车,八成就在里面。”

我说:“走。”

老疤刘没动。

我看他一眼:“又怎么了?”

“二河,我先说清楚。”他压低声音,“关小满这人不好惹。他不是罗九爷那种体面人,他是浑人。你跟他谈事,別上来就硬。”

“我看著像很硬的人?”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你看著像刚出来,还不怕再进去的人。”

我笑了一下,推门下车。

老侯羊汤在停车场后面,一间低矮平房,门口支著铁皮棚子。棚子下面摆著几张塑料桌,地上全是菸头和羊汤洒出来的油点。招牌被油烟燻得发黑,只剩“羊汤”两个字还算清楚。

我刚进门,就闻见一股羊膻味。

这味道不高级,但实在。热汤、蒜苗、辣椒油、烟味、汗味混在一起,比文玩城前街那些假檀香好闻。

屋里坐著七八个人。

有跑车的,有修车的,还有两个像拉煤的司机,脸上全是黑灰。我们一进去,几双眼睛同时扫过来。

老疤刘在河西桥南混了半年,多少有点脸熟。他硬著头皮冲柜檯喊:“侯叔,两碗羊汤,多放辣子。”

柜檯后面的老头抬眼:“欠的先还。”

老疤刘脸上一僵:“侯叔,我这不是带客来了嘛。”

老头冷笑:“你带神仙来,也得先还三十六。”

我从兜里抽出一张二十、一张十、一张五,又摸了几个钢鏰,放到柜檯上。

老头看了我一眼,收了钱,这才喊后厨盛汤。

老疤刘凑过来,小声说:“这钱回头我还你。”

“別回头。”我说,“现在还。”

他当没听见。

我找了张靠墙的桌坐下。

老疤刘坐在我对面,眼睛往屋里右角瞟。我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坐著一个年轻男人。

说年轻,也有三十左右了。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髮乱,脸很瘦,眼窝深,手指夹著烟,桌上放著半碗羊汤。最扎眼的是他左耳上戴著一个小银环,跟河西桥南这些粗人不太一样。

老疤刘小声说:“就是他。”

我问:“怎么叫小满?”

“生在小满那天。”老疤刘说,“本名关满仓,嫌土,后来自己改叫关小满。”

我看著角落那人。

他没看我们,低头喝汤,像屋里来的是两只苍蝇。

老侯把羊汤端上来。

我喝了一口,烫,辣,胃里一下暖了。

老疤刘还没喝,就被我踢了一下。

他苦著脸站起来,端著碗走到角落:“小满哥。”

关小满没抬头:“滚。”

老疤刘乾笑:“別啊,我这有个活。”

“你的活我不接。”

“这次真给钱。”

“你哪次不说真给钱?”

老疤刘脸红了:“小满哥,兄弟以前是困难……”

关小满终於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他眼神很冷,像常年跑夜路的人,看谁都先看是不是麻烦。

“去哪?”他问。

老疤刘看我。

我说:“阴山。”

关小满把菸灰弹进碗里:“阴山大了。”

“阴山县北边,柳树洼。”

屋里本来挺吵。

我说出柳树洼三个字的时候,旁边一桌人声音低了一点。

这变化很细,但我听见了。

关小满也听见了。

他把烟按灭,靠在椅背上:“不去。”

老疤刘急了:“钱好说。”

“钱不好说。”关小满盯著我,“柳树洼早没人了。那地方晚上拉活,十个里面九个不是活人。”

老疤刘脸一白:“你別嚇唬人。”

关小满笑了:“你怕就別问。”

我说:“我们只到村口。”

“村口也不去。”

“五千。”

老疤刘差点被羊汤呛死:“二河!”

关小满没动心:“五万也不去。”

我看著他:“你去过。”

他眼神一变。

老疤刘也愣了。

关小满缓缓坐直:“谁告诉你的?”

“你刚才说十个里面九个不是活人。”我说,“没去过的人,只会说那地方闹鬼。去过的人,才会那么说。”

关小满盯著我。

我继续说:“还有,你听见柳树洼三个字,先看的是门口,不是看我。说明你怕的不是那个地方,是怕有人知道你又接柳树洼的活。”

屋里彻底安静了一点。

老疤刘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没管他,只看著关小满。

这就是师父以前教我的,看人不看话,看反应。话能编,反应不好编。

关小满冷笑:“你挺会看。”

我说:“会一点。”

“南街来的?”

“算是。”

“罗九的人?”

“不是。”

“那你是找死的人。”

我笑了笑:“刚出来,还没活明白,谈不上找死。”

关小满眼睛眯了一下:“刚出来?”

我把释放证明一角露给他看,又很快收回去。

他看清了。

屋里其他人没看清。

关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外面说。”

他说完就往后门走。

老疤刘端著羊汤,左右为难。我说:“汤喝完。”

“啊?”

“钱给了。”

老疤刘赶紧喝了两口,烫得齜牙咧嘴。

我跟著关小满出了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堆著空啤酒箱和废轮胎。天还没黑,但云压得低,巷子里像已经入夜。关小满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问:“你去柳树洼干什么?”

我说:“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旧帐。”

他笑了:“去那地方找帐?你不如直接找坟。”

我没说话。

他看我一眼,笑意慢慢没了:“你真是去找坟的?”

我说:“你只管送到村口。”

“村口也不安全。”关小满说,“柳树洼那条路,导航不认,白天走都容易迷。晚上过去,车灯照不远,沟边全是旧矿坑。十年前出过一次事以后,那地方就没人敢去了。”

十年前。

我问:“你说的事,是山体塌陷?”

关小满盯著我:“你知道?”

“听说过。”

“那你还去?”

我说:“有人请我去。”

“活人还是死人?”

“暂时分不清。”

关小满把烟抽到一半,忽然骂了一声:“我就知道,老疤刘这种人找我,没好活。”

我说:“你可以不接。”

“我本来就不接。”

我从內兜里拿出一张纸。

不是白帖,是那半截旧车票。

云州到阴山,票角盖著柳树洼的红戳。

关小满看到车票,脸色一下变了。

他伸手要拿,我往后一撤。

“见过?”我问。

关小满的眼神变得很阴:“这票哪来的?”

“別人留给我的。”

“谁?”

“我也想知道。”

关小满死死盯著那张票。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这不是普通车票。十年前,柳树洼还没荒透的时候,村里有辆私车,专门跑云州和阴山。车主姓关。”

我看著他:“你家?”

他没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我问:“那辆车后来呢?”

关小满说:“掉沟里了。”

“人呢?”

“死了。”

“谁死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我爹。”

巷子里静下来。

外面饭馆里有人喊了一声上菜,声音传进来,又被风吹散。

我没想到这半截车票会牵出关小满的父亲。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普通司机了。

他和柳树洼有旧帐。

旧帐这东西,最怕碰,可一旦碰了,人就容易往里栽。

关小满把菸头扔在地上:“我爹死那晚,也是去柳树洼。”

我问:“拉谁?”

“不知道。”他说,“车捞上来的时候,人没了,车里也没人。有人说他酒驾,有人说山路塌了。可我爹跑了半辈子阴山路,闭著眼都知道哪有沟。他不可能自己开下去。”

我说:“所以你后来跑夜车?”

“我想查他那晚拉了谁。”关小满说,“查了几年,没查出来。后来有人警告我,再往柳树洼跑,我也会掉沟里。”

我看著他:“谁警告你?”

他抬头看我:“一张白纸人。”

我心里一沉。

白帖。

看来这东西不只找上了我。

关小满说完,伸出手:“票给我。”

我把票收回去:“送我们到柳树洼,票可以给你看。”

他冷笑:“你拿我爹的事要挟我?”

“不是要挟。”我说,“是告诉你,这趟路跟你也有关係。”

关小满看著我,半天没说话。

这时候老疤刘终於从后门钻出来,嘴角还沾著辣椒油。

“谈妥没?”

关小满看他一眼:“谈妥了。”

老疤刘一喜:“多少钱?”

“八千。”

老疤刘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

关小满说:“嫌贵你开。”

老疤刘立刻闭嘴。

我说:“先给三千,到了村口再给五千。”

关小满点头:“可以。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天黑以后走。白天路上眼睛多。”

“第二,上车以后我说什么,你们听什么。”

“第三,到了柳树洼村口,我只等到子时。子时一过,你们不回来,我走。”

老疤刘小声说:“子时是几点?”

关小满看他:“晚上十一点到一点。”

老疤刘脸更白:“那地方为什么非得子时?”

我没回答。

白帖上写的就是明晚子时。

有人让我们那个点回娘娘坟。

关小满说:“今晚先別去。明晚才是正日子。你们要找地方躲,就別住顺发,也別回南街。”

我问:“你怎么知道顺发?”

他看著我:“河西桥南就这么点地方。你一身霉味,手里又拎著南街的钱袋,不是顺发出来的,还能是哪?”

这人也会看。

我点头:“去哪等你?”

“今晚十点,老砖厂后门。”

老疤刘皱眉:“北关那个废砖厂?”

“对。”关小满说,“三监往西两公里。那地方没人查车,也没人问路。”

三监往西两公里。

我刚从那里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绕回去。

关小满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我:“陈二河。”

我眼神一冷:“你知道我名字?”

他说:“柳树洼那张白帖上,写著你。”

我问:“你见过?”

他没答,只说:“今晚別死。不然明晚这趟活,我就白接了。”

说完,他从巷子另一头走了。

老疤刘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二河,我现在觉得,他比咱俩都邪门。”

我把那半截车票收好。

“邪门好。”我说。

“好在哪?”

“邪门的人,才敢走邪门的路。”

老疤刘哭丧著脸:“那我呢?”

我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別把车开沟里。”

他骂骂咧咧跟著我往外走。

可我心里没笑。

因为关小满刚才最后那句话,说明他知道的东西比他说出来的多。

柳树洼那张白帖上写著我。

可我收到的白帖,是在顺发七號房暗格里。

关小满如果见过另一张白帖,那就说明在我出狱之前,已经有人把我的名字,送到了阴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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