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啊!”
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指著我,手指都带了些颤抖:
“就你这泡妞水平,白瞎了刚才英雄救美的机会!换了哥,今晚高低得给人安全送回家!”
老周在一旁笑著踹了他一脚:“行了,少他娘的在这事后逞英雄,早干嘛去了?”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桌子上的酒都见了底,几个人都喝得七荤八素的,这才散了场。
胖子和柱子住的近,俩人打了一辆车,勾肩搭背的先走了,临走前,胖子还转身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看我。
我站在路边,刚伸手要拦车,胳膊就被老周拉住了。
老周带著点醉意,但步伐还是很稳健,手里拿著烟盒,冲我摆了摆手:
“先別打车了,走两步,跟你说个事。”
我跟著他走到角落,他掏出烟,递给我一根,点上后,对著墙角开始放水,我见四下无人,索性也跟他並排解决。
“明天早上六点半,到嘉园小区门口找我,我在路边等你。”老周吐出个烟圈,长舒一口气。
我愣了一下:“周哥,干啥去啊?这么早。”
“別问,到了你就知道了。”老周转身,摆了摆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別迟到,我最多等你十分钟,晚了我就自己走了。”
说完,他把烟屁股踩灭,拦了辆计程车,钻进去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边,满脸问號。
这老周,神神秘秘的,这是要干啥?
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顾不上洗漱,强撑著定了三个闹钟,这才一头扎到床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我就站在了嘉园小区门口。
天已经大亮了,但路上还没什么车,清晨的风带著点凉意,宿醉后昏昏沉沉的脑袋被风这么一吹,更难受了。
老周的丰田佳美就停在路边,我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显然老周已经在路边等了有一会了。
“周哥,到底干啥去啊?这么早,市场门都没开。”我繫上安全带,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老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上路,这才开口,声音低沉:
“昨天下午我打了一下午电话,找了那个给我介绍帕杰罗的老王,又找了些拐弯的关係,把那台车的底给摸清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起了那晚上在市场里,车灯自己亮的场景,只觉得脊背发凉:“那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过人命。”
老周语气很淡,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原车主是个女的,二十多岁,老公家里开矿的,很有钱,就爱玩越野,总爱在微博上发些探险、穿越的游记什么的,是个小有名气的户外博主。”
他顿了顿,抽了口烟,继续说:“去年秋天,她自己开车去山里探险,被几个歹人盯上了,人就死在那车里,具体是谋財还是劫色,没人说得清,她老公有钱,要脸面,这事就一直捂著,除了警方和少数一些人,外面根本没人知道。”
我坐在副驾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靠......”我咽了口唾沫,“那晚上我还开著它跑了四十公里山路,还他娘的跟阅读灯较了三回劲......”
老周把菸头扔出窗外:“我也是昨天才打听明白的,知道了这件事,心里总觉得有点膈应。”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將近一个小时,下了高速之后,又是各种小路的跑了半个小时,终於停在一座道观门口。
我看著道观大门,有点懵:“周哥,带我来这干啥?”
“还能干啥?求个心安。”老周熄了火,推开车门就往里走。
我跟著他走进道观,里面很清静,只有几个道士在扫地,老周显然是提前联繫好了,一个年轻的小道士带著我们直接进了后院。
后院的老道长,鬚髮皆白,颇有些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老周难得的收起那副江湖气,神色虔诚略带拘谨地向道长问好,又按照道长的指引,对著殿內神像跪拜行礼。
一番复杂的流程结束后,道长给我们一人求了一张平安符,嘱咐要贴身佩戴。
老周又多捐了一份功德,特意多求了一张,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兜里。
我看著老周那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隨意地讲那平安符塞进裤兜,转身就要离开。
“这位小施主,与我道门有缘啊。”老道长突然开口了,声音微微沙哑,但中气十足,语气里隱约带著一丝笑意。
老周有些愕然,隨即反应过来,觉得定是我刚刚隨意將平安符塞裤兜的举动惹恼了道长,道长这是在说反话告诫。
於是不由分说地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又觉得有些不妥,转身对著老道长来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这才开口:
“你他......你小子干嘛呢?把平安符贴身放好!”
我憋著笑,老老实实的將平安符重新放好,老周这才满意,转身向道长道別。
老道长只是微微点头。
待我们走出院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老道长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圣人曰:『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施主,有缘再会。”
我和老周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从道观出来,我把玩著手中的平安符:“周哥,你信这个?”
老周发动车子:“没什么信不信的,花几百块钱,图个心里踏实,我觉得合算。”
路上,老周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他额外请的那张平安符,隨手扔给我:
“待会我给你地址,帮我把这个寄过去。”
“寄给谁?”
“还能给谁?老胡那孙子。”老周嘴上骂骂咧咧,“虽说让这孙子捡了个大便宜,但终究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看著老周,心里一阵感慨。
这大哥,嘴上天天骂骂咧咧的,看著一副老狐狸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讲究。
回到二手车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可我们车行里,只有柱子一个人蔫儿吧唧的倚在沙发上,一看就是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三胖子呢?”老周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隨口问了一句。
柱子挠了挠头:“在家睡觉呢,我早上给他打电话,说昨晚喝大了,头疼,下午再来。”
老周笑著骂了句“这怂货”。
中午我们仨就在办公室吃了午饭,午饭是送上门的,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每人十块钱的餐標,费用由老周月结。
刚扒了两口米饭,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还是那个没有备註却很熟悉的號码。
我心里一动,拿著手机起身走到外面。
按下接听键,故意拖著调戏的调子:“餵?怎么了大妹子,想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