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慢慢说!”我听著郭建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心里著急,却极力地让自己语速放缓。
“丽姐出事了!”郭建深吸一口气,声音满是急切,“她在商场周围发卡,被一个车主扣下了,说丽姐弄坏了他的车,好像叫什么虎,挺贵的,要让她赔钱,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我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声音拔高了几分,“別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快说!”
“不然就让丽姐陪他睡一晚!”郭建终於喊了出来,“丽姐都嚇哭了,哥,你快去吧!”
“地址发我,还有电话,我现在就过去。”我没再多跟郭建废话。
撂下一句掛断电话之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刚跑到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不行!
对方开的是路虎,听郭建的描述,应该还是个囂张跋扈的,我要是开个破思域过去,不仅镇不住场子,反而是在助长对方的气焰,到时候这事更难解决。
想到这里,心下有了主意,我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两包中华,快步衝到了对面的车行。
我们对面的车行,叫恆通二手车,老板姓张,是个富二代,家里做工程的,开个车行纯粹就是玩,这哥们为人仗义没架子,平时我们也没少打交道,早就混的很熟了。
“张哥!”我走进他的办公室,隨手把两盒中华放在办公桌上。
“嗨呦,陈老弟!”张哥笑著站起来递烟,“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串门了?晚上捏脚去?”
我接过烟也顾不上点,直接开门见山:“兄弟我这会有点急事,也就不跟老哥绕弯子了。”
张哥一听,脸上的玩笑瞬间收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弟你说,能帮的哥绝不含糊。”
“也没別的。”我指了指外面停著的保时捷,“有点事需要撑撑场面,借您的卡宴跑一趟。”
“嗨!我当什么大事呢!”张哥重新坐回去,隨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我,“拿去隨便开!哥这车保险都齐,大胆用!”
“谢了张哥!”我一把接住钥匙,“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喝酒不急!”张哥见我转身就走,再次起身追到门口,“用不用我喊几个兄弟过去给你撑撑场子?”
“暂时不用!”我一边往车上走,一边回头,“真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
坐进卡宴的驾驶舱,我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发出低沉厚重的轰鸣,窜出了市场大门。
不得不说,豪车就是不一样。
平时开车在路上,一个不留神,各种被人加塞,现在开著卡宴,路上甚至有主动让道的,连个敢跟近点的都没有,几乎全程80迈,一路畅行无阻。
就在快到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那边又出了什么新情况,拿起手机的同时,脚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拿起手机一看,是沈琳。
今个可真是事赶事,先是一直顺风顺水的发卡业务出么蛾子,这会又是几乎从不主动联繫我的沈琳打电话找我。
“餵?”我心里著急,也没心思跟沈琳贫嘴。
“在哪呢?”沈琳的语气带著慵懒,似乎很开心,“晚上一块吃饭。”
“这会有点急事,晚上还真不好说,我待会看看情况,处理完了第一时间找你。”
“出什么事了?”沈琳语气里多了些小失落,但更多的是关切,“用不用帮忙?”
“不用,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处理完了我告诉你。”我打了转向灯,在路口右转,商场就在前方不远了。
“行吧,你注意安全,我等你电话。”
匆匆掛断电话,我也到了商场停车场入口处。
顾不得多想,我直接按照郭建发来的號码,拨通了李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传来一个抽泣著的女声,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李丽所在的位置。
停车场的西北角,那里稀稀拉拉的正围著几个看热闹的人,距离远,看不清人,但几个人旁边停著的路虎神行者让我锁定了目標。
我掛断李丽的电话,一打方向盘,引擎又是一阵轰鸣,直接横在了那台路虎车前,把他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旁边的一个光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转头看见一辆保时捷停在自己身边,脸上的囂张瞬间弱了几分,但还是梗著脖子喊:
“你他妈谁啊?会不会开车?”
我没理他,推开车门走出来。
李丽正单手捂著侧脸抽泣,脸上还残存著巴掌印,我认得她,是那个说话带了点湖南口音,面容清秀身材娇小的女生。
她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是我,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陈哥......”
我走到她面前,拉开她的手,看著脸颊上那清晰的巴掌印。
“你打的?”我转头,盯著光头男。
光头男见我开的是保时捷本来就有点忌惮,此刻又被我这么盯著,心里多少有点发毛,但还是上前一步:“就是老子打的!怎么了?她弄坏了老子的车,老子打她一巴掌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伸手揽住李丽的肩膀,语速缓慢:“你打我女朋友,你说跟我有没有关係?”
之所以说是女朋友,是刚才来的路上郭建打电话提醒我的,这小子虽然没来,但帮我问了学法律专业的朋友,说是如果我以僱主的身份出头,闹到派出所,对方很可能会揪著我的僱佣资质说事,但如果是家人朋友,那就能少很多麻烦,鑑於年龄相仿,偽装成男女朋友最合適。
我也没多想,权变而已。
李丽猛地抬起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抽泣著。
“女朋友?”光头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那正好!你女朋友弄坏了我的车,赔钱!”
“弄坏哪了?”我扫了一眼他的车,语气平淡。
“这!”光头指指雨刷器,语气狠厉,“她往我车上插卡片,把我雨刷器掰折了!”
李丽立刻抬起头,红著眼睛辩解:“我没有!我刚一碰它就折了,真不是我弄断的!”
我凑近看了一眼,雨刷器的连杆確实弯折了,但摺痕处有明显的锈跡,显然不是刚掰断的。
我心里瞬间瞭然。
这孙子就是看李丽一个小姑娘家好欺负,想借这个由头嚇唬一下把人搞到手。
我回身看著光头男,冷笑一声:“哥们,你確定这是我女朋友弄断的?”
“废话!”光头一拍机盖,嗓门又大起来,“不是她还能是谁?”
李丽还想辩解,被我抬手制止了,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他听得懂的方式。
“行。”我点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在乎,“那你说吧,赔多少。”
光头男见我这么识相,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当下伸出两根手指:“没两万这事不算完!”
说完,又是一巴掌拍在机盖上:“知道这是什么车吗?老子这可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我开的是卡宴,硬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反正没两万块钱不行!”
我忍不住笑了:“哥们,一台神行者的破雨刷,你就敢要两万?这要是给你开个揽胜,你是不是得张嘴要二十万?”
光头被我懟的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少也得一万,少一分都不行!”
“行。”我痛快地答应下来,“一万就一万。”
光头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就答应,脸上又是一阵窃喜:“算你识相,赶紧拿钱!”
我没理他,转身走到商场楼下的atm机,取了一万现金,走了回来。
光头见我手里的红票子,满脸笑意,伸手就要接过去。
我手一收,让他接了个空。
“你什么意思?”光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別急啊。”我看著他,一副气定神閒的表情,“你確认这雨刷器是我女朋友弄断的,对吧?”
“废话!我亲眼看见的!”光头有些不耐烦。
“那这一万块钱,是你要求的赔偿金,对吧?”
“没错,这是我应得的!”
“行。”我点点头,“那你拿了钱,车的事就算两清了,对吧?”
“那当然!回头我自己修,差多差少不找你们!”
我这才把钱扔在他车的机盖上。
光头一把捡起来,数都没数,揣进兜里,就要上车走人。
“等会。”我拦在他面前。
光头顿住脚步,一脸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说了两清了!”
“车的事是完了。”我看著他,语气慢慢变冷,“但你打我女朋友的事,还没说呢,我让你走了吗?!”
光头一愣,隨即怒喊:“那是她先弄坏了我的车!”
“所以我把你车的事解决了啊。”我上前一步,“现在得好好算算你打她的事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光头也来了脾气,脖子一梗,“大不了我让她也打我一巴掌!”
“笑话!”我嗤笑一声,“帐是你这么算的吗?你的车我的车都是车,可惜我的一台能买你三台,你这张脸,也配跟她的脸比?”
光头见我不依不饶,摸不清我的底细又不敢轻易动手,脸色铁青:“那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少跟我玩这一套,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好办。”我伸出一只手,“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们也不多要,五万块钱,这事算完。”
“五万?!”光头索性耍起无赖,“你们想钱想疯了吧?老子告诉你,一毛都没有!爱咋咋地!再说了,你说我打她就打她了?谁能证明?”
“行啊。”我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里显示著录音界面。
“我现在就报警,咱们派出所处理,另外,你刚才一口咬定这雨刷是我女朋友弄断的,可我怎么看著断口都生锈了啊,这我得找人验验,如果验出来不是我们弄的,那你手里这一万块钱,可就是敲诈了啊,那恐怕就得让我的律师跟你谈了。”
说完,我作势就要拨號报警。
光头的脸瞬间白了。
他本来就是图谋不轨,哪里真敢闹到派出所?更何况那雨刷器也確实经不起查证。
“別別別!哥,哥我错了!”光头连忙掏出烟递上来,刚才的囂张和无赖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脸的討好和求饶。
我没接他的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哥,您大人有大量,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实话跟您说,这车是我老板的,我就是个打工的,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回。”
我心里暗暗发笑。
果然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拼的就是谁能绷得住,其实我前面说的很多,包括保时捷,都是在诈他,很显然,这孙子先露怯了。
我故作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回身揽住李丽的肩膀,冷著脸:“现在知道错了?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认个错就想糊弄过去?”
“不不不!”光头连忙把兜里的一万块钱掏出来,双手递上来,“这钱我还您,您就饶了我吧,五万块钱我是真拿不出来啊!”
我看看他的態度,又看看递上来的钱,知道不能逼得太狠,毕竟狗急了也跳墙。
“行。”我没接他手里的钱,“看你態度还算诚恳,五万就算了,拿一万算精神损失费,你敲诈我的这一万,我就接回来。”
“谢谢!谢谢!”光头如获大赦,千恩万谢地跑去atm取钱了。
周围零星的几个围观者,也都散了。
我鬆了口气,抬手撩开李丽的头髮,查看脸颊的情况,巴掌印已经没了:“下次再遇见类似情况,不要试图讲道理,先保护好自己,通知我来解决。”
李丽停止了抽泣,脸颊羞红,声音带著南方人的软糯:“知道了,陈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我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车位上,停著那台我再熟悉不过的红色雅阁。
沈琳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身红色的修身长裙,波浪形长髮披肩,深色墨镜,红唇明媚,英姿颯爽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我的手,此刻刚从李丽的肩膀上下来,正撩著她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