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白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她说的其实没错。
现在的我,面对30岁风华正茂的沈琳,可以拍著胸脯说我不在乎。
可谁又能保证,十年后,32岁的我,面对40岁的沈琳,不会成为第二个刘成呢?
又有谁能保证,在面对亲朋好友背地里的议论时,我还能守住这份初心呢?
我当然可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可这些话对刚经歷过一次婚姻破裂的沈琳来说,又有多大意义呢?
沈琳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揪住我的耳朵。
“行了,別绷著脸了。”沈琳一手叉著腰,摆出姐姐教训弟弟的姿態,“被姐这样的大美女拒绝,很丟人吗?换了別人,姐都不带正眼看的,可姐还给你做饭吃,谁让你是姐的好弟弟呢~”
沈琳揪著我的耳朵来回晃了晃。
耳朵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被她这么一闹,我心里的沮丧散了不少。
我抬头看著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反正在我们那,能睡一个被窝的那不叫姐,叫媳妇。”
“呸!没个正形。”沈琳作势抬手就要打我,“正经点,跟你说正事。”
“嗯?”我正了正身体,摆出个聆听教诲的表情,“您吩咐。”
沈琳白了我一眼,隨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我:“你简讯里说,你那个周哥出事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提到老周,我那点沮丧劲又上来了,声音都低沉了不少:“挺严重的,还在医院躺著,能不能醒,估计要看造化,就算醒了,腿也废了。”
“那车行呢?”沈琳拉来凳子,坐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胳膊,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半解散状態。”我苦笑一声,“老周倒了,他爱人要回笼资金,库存清了,资金撤了。”
“那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把头向后仰,“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琳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认真一些:“也就是说,现在没了老周的资金支持,你这转不动了是吧?”
“嗯,可以这么理解。”我点了点头。
“如果有资金呢?生意有保障吗?”沈琳追问。
“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吧。”我笑了笑,把她额前的碎发拨上去,“按我这俩月的量......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你就给我记住一点,你是我陈实內定的女人,给我几年时间,我要是真混不出来,你就当我是个负心汉,可我要是混出来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成。”
沈琳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鬆开我的手:“在哪学的这副大男子主义嘴脸。”
“你教的。”我哼了一声,装作阴阳怪气的语调,“说了半天冠冕堂皇的,不就是嫌弃我是个穷小子嘛,我懂。”
这话一出,沈琳登时就炸毛了,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耳朵,这次可丝毫没留手:“合著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就听进去一句穷小子是吧?”
“哎呦!疼疼疼!”我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姐姐!”
沈琳见我求饶,这才鬆开手,重新坐了下来,表情严肃地盯著我,是那种审视的目光,直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试著打破沉默,嬉皮笑脸的看著她:“怎么?后悔了?戒指拿来,我可以再跪一次的。”
沈琳没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实,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对你的投资吗?”
“当然记得。”我指了指她的脖子,“戒指和项炼就当是你的投资收益了,至於本金嘛——”
“正经点!”
沈琳打断我,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现在,我要对你追加我的第二笔投资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知道为什么我昨天收到你信息,今天才联繫你吗?”
我摇了摇头。
“昨天我大概算了算。”她的语气异常坚定,“现在我手里的现金,加上我能够筹措到的,差不多有三百万,现在,我决定拿这三百万——”
“停!”我猛地伸出手掌打断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別说了,我不可能用你的钱。”
沈琳显然没想到我的反应如此剧烈,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当我陈实是什么人?”我看著她,语气有些激动,“躺在女人大腿上吃软饭的?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沈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多了,我说了是投资,既然是投资,肯定是要回报的。”
“那也不行!”我摇了摇头,態度坚决,“我不能够拿你的钱乱折腾,经营有风险,要是亏了,你以后怎么办?”
沈琳看著我,眼神恢復了温柔。
“亏?能亏多少?亏完吗?”
她嫵媚一笑,凑近我,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要是真亏完了,不是还有你吗?你总不能看著姐流落街头吧,那不正好遂了你的意,让你养我一辈子?”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让我心里一阵悸动。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坏笑著:“那我可得可劲折腾,爭取早日败光,这样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没个正形。”沈琳打掉我的手。
隨即,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也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压力,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除了花钱,也没什么挣钱的本事,总不能守著那点钱坐吃山空,之所以投资你,也是想藉助你的能力替我赚钱,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
我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你认真的?”
“当然。”
沈琳说著起身拉我来到客厅,招呼我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摺叠著的a4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找一个律师朋友帮忙起草的。”她指著那张纸,“打开看看,甲方是我,也就是资方,占股50%,乙方是你,也就是执行方,占股50%。”
我拿起那张纸展开,標题是合伙经营协议,此刻,我只觉得它重如泰山。
“车行的所有经营管理都由你负责,我一概不插手,场地租金、人员工资、所有运营成本,都从公司帐户走,每个月的净利润,按照持股比例分配,我这个资方就兼职管財务,你收车需要的资金,全由我来负责转出。”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周给我做一次匯报,让我知道钱都花在了哪里。”
我手里拿著那张重如泰山的纸,目光早已失去了焦距。
“哎?发什么愣呢?”沈琳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的都听见了没?要是没问题,咱们现在就签字,以后,你可就是我的职业经理人了,陈总~”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了她在我眼前晃动的手。
沈琳被我抓的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手上用力,直接把她拽进了我的怀里。
“陈实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用嘴唇堵了回去。
沈琳的身体先是一僵,双臂缓缓地环住了我的脖子,和我忘情地拥吻著,仿佛要把彼此揉进身体里,所有的焦虑、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我一个翻身,將她压在沙发上。
“陈实......別......”
沈琳突然清醒过来,双手用力地推著我的胸膛,想要挣脱。
可我哪能让她如愿,手上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嘶......”
一阵剧痛从嘴唇传来。
我下意识地鬆开手起身,伸手一摸,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
沈琳从沙发上起来,后退两步,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服,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
“陈实,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为什么?”我擦了擦嘴唇的血。
沈琳深吸一口气,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陈实,我拿三百万来陪你赌,这里面除了我的积蓄,还有我抵押房產,甚至我父母的养老钱。”
“这不是在跟你过家家,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