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覆计算十五减十二,半天没回过神。
就在愣神的功夫,老胡已经陪著笑重新递了根烟给老周:
“哎盆友,生意归生意,火气先收一下,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盆友了,多少便宜一点嘛。”
我瞬间回过神,心里满是惊讶和好笑。
惊的是这行的利润也太高了。笑的是这架根本不用劝,这么高的利润,还真就得让老周挨顿揍,否则这钱挣得不踏实。
我索性佯装著急去厕所,低头从两人身边路过,听著他俩的对话。
“你少来这套!”老周接过老胡递上来的烟,脸上怒容还在,“说好十六万的车,你张口就砍价一万,你小子直接抢还省事点!”
“哎盆友,消消气消消气。”老胡仍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这样,咱们各让一步,十五万八,你发我也发,咱俩都图个吉利,行不行?”
老周的脸色这才缓了缓,他摸出打火机点上烟,抽了一口,这才开口:
“这也就是你老胡,换了旁人,少一个子儿,我让他出门右转!”
就这么著,两人算是敲定了十五万八的价格。
等我从厕所晃悠著回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完成了交易。
同行之间串车本来就没那么多繁文縟节,看完车况、確认手续没问题,全款一转,车钥匙一交,剩下的就是提档过户的事了。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俩人,这会儿正勾肩搭背的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著烟,话题围绕著商k、姑娘之类的展开,活像一对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正聊著,外面传来引擎声,胖子开著一台黑色天籟拐了进来。
刚一进门,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呦呵!老胡?还活著呢?”
老胡见胖子进来,乐呵呵的起身就递烟,胖子却没接,侧身一巴掌拍在老胡屁股上,这才接过老胡递上来的烟:
“上回说什么来著?请我吃烤全羊是吧,羊呢?羊毛我都没见著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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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盆友!”老胡捂著屁股,“你这个话说得,我羊都准备好了,你自己不来嘛!”
“放屁!他娘的机票钱够我吃八回烤全羊了。”
柱子是最后一个到的,跟胖子的咋咋呼呼完全不同,他骑著电动车,把车子放在一边充电,这才走进来,声音不大:
“胡哥。”
“哎!柱子盆友!”老胡倒是热情的很,主动握住柱子的手,“还是这么靦腆嘛!什么时候找个对象?我跟你说,我们新疆姑娘,好得很吶!”
柱子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挠了挠头,憋出一句:“还早,还早了。”
几人敘了没几句,老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简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隨即拍了拍老胡的肩膀:
“钱到帐了,柱子,开上我的车,带著老胡去一趟车管所,路上慢点开。”
“好嘞周叔。”柱子点点头,接过老周递来的车钥匙。
老胡跟我们挨个道了別,又热情地跟老周握手,一口一个『下次来xj一定找我』之类的客套话,老周也是各种许诺。
结果帕杰罗才刚拐出市场大门,老周就一口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
“操,又便宜这小子两千块钱!”
我在一旁忍不住乐了,递过去一根烟,压低了声音:“周哥,这还不行啊?昨天收今天卖,转手就是三万八,这都赶上我开一年出租了。”
“你懂个屁!”老周点上烟,“这小子拿回去,收拾收拾整备一下,调个表,轻轻鬆鬆卖十八万往上!这他娘的捡了漏,还不知足的孙子!”
我听完隨即忍不住笑了:“周哥,那咱这车收的,好像也是个漏啊。”
老周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笑著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
“操,你小子,那能一样吗?”
回屋之后,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对胖子说:
“三胖,这兄弟,陈实,以后就是咱这的人了,以后多带著点。”
胖子眼睛一亮,上来就给了我一个拥抱:“可以啊兄弟!上回跟花虎超干架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人才,我还就喜欢你这种能睁著眼吹牛皮的性格!”
“这我可得澄清一下啊,上回可真没吹牛皮,我还真没让花虎超討著便宜。”
胖子哈哈一笑:“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了!我叫吴远,大伙都叫我三胖,你以后也这么叫我就行!”
“对了,咱这加上你一共四个人,周哥当家,你、我,还有柱子,柱子这小子闷葫芦一个,闷骚型的,但人可是没得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胖子做了自我介绍之后,简单的跟我讲了老周这边的情况。
正聊著,老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沓现金,不由分说的塞到我手里:
“来,拿著。”
我看著手里那一叠红彤彤的大票子,攥在手里的厚度来看,至少五千块钱,连忙往回推:
“周哥,这是?”
“帕杰罗卖了,这是你那一份。”老周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周哥,这不合適,我就跟著跑了一趟,啥也没干,这太多了!”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这是规矩。”老周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你昨天跟著我担了风险,就该拿这个钱。”
胖子也在一旁帮腔:“拿著吧兄弟,咱们周哥出了名的局气,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推辞不过,我只好把钱收起来,心里满是喜悦。
当即拍著胸脯开口:“周哥,胖哥,晚上我做东,咱们小酌一杯,一来谢谢周哥带我入行,二来我也拜拜山头不是。”
这次老周没拒绝,笑著点了点头。
胖子更积极,一拍大腿:“兄弟,哥哥可就等你这句话呢!”
下午三点多,柱子才回来,期间来了好几拨看车的客户,老周没有出面,都是胖子接待的,我只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看。
到了四点多,太阳没那么晒了,胖子和我们合计著把车洗一洗,於是我们哥仨拿毛巾的拿毛巾,扯水管的扯水管,乾的热火朝天。
唯独老周有些反常,按照柱子的说法,之前每逢洗车,老周必定是带头跟兄弟们一块干,可今天却只是一言不发的喝茶,烟都抽了半包。
期间不停的接打电话,我留意看了一下,打出去的电话居多,眉头从忧虑变成凝重,期间甚至还带了些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