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 第31章 似水流年（上）

一个人真的可以一直陪伴著另一个人完整的走完一生吗，从感情上来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如此希望自己生命中的那特別的几个人，可以永远陪伴在自己的左右，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至亲至爱的父母亲，爷爷奶奶他们，也会因为生命本身的限制，就算他们有心这样做，但实际上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就算是一个幸运的男人遇上了另一个幸运的女人，他们相知相爱，结婚生子，相濡以沫，几乎陪伴著对方走过了大半个人生歷程，但最后还是因为生命本身的限制，总有一个人要先离开，毕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决定自己的生命之火会在什么时候燃烧殆尽。从这个角度来说，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一直陪伴著另一个人，始终以现实的形態存在於对方的生命当中，即便双方都很捨不得对方，因为离別是必然的，一次次的离別是生命中必须要经歷的一段段环节。

所以那一天王瀟在安慰伤心的李清扬时，对她说：“傻瓜，逍遥哥哥是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都在。”，这句话其实是挺不负责任的，因为他必然是做不到的，他会走的，李清扬也会走的，离別是必然的，所以，儘管王瀟在说这句话时是出自真心的，他那天所说的话终究是很不负责任的。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离別当然是事物发展的必然结果，但两个相知相爱的人曾经共同走过的那一条条路，一起度过的那一段段时光，一起大声的欢笑，一起悲伤的难过，一起经歷过的那许许多多的事，都是真实存在过，真实发生过的，那一段共同走过的生命的旅程，並不是被狂风一吹就会消散无踪的虚幻梦想，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段在生命长途中共同走过的道路，一道完整的生命烙印，这是永远都不会被改变的。

正因为如此，正因为那段与他或她共同走过的生命的时光，现在的王瀟才会成为现在的他，生命中重要的那个人影响了曾经的他，过往的那些切实的回忆塑造了现在的他，他和她曾经交换过，或许现在已经被遗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的那一个个物品，都不会凭空消散，它们会像王瀟所说的那样，会一直都在，也许是现在，也许是在不久以后，也许是许多年以后，也许是直到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人们总是能在生命的某个瞬间中，猛然回忆起过往生命中那段平淡的，不经意的，很寻常的时光，並因此会在心底微笑很久，很久。

离別的结果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但是人们或无意或有意使自己经歷的那些过程，又不是单单会被一个结果而左右的，因为现实就摆在那里，人们不会因为害怕离別，而就这样失去爱一个人的勇气。

以上所说的一切的不甘的挣扎一切变换的心境，一切的一切，正如同此时坐在学校礼堂中，参加著学校毕业典礼的王瀟。

时间真的过的很快，转眼又来到了夏天。自从那次食堂事件过后，王瀟经歷了一段恍惚的，仿佛並不是在他人生中真实发生过的一段时光，那段日子里王瀟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紧张的复习，周五放学后，和周谋他们去网吧愉快的玩著游戏，周日的夜晚和周一的早晨，又紧赶慢赶著上周留下的作业，就在这样稳定的，紧张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生活节奏中，王瀟忽然就迎来了高考，然后只记得在两天炎热的日子里，在不同的教室里写了几张卷子过后，高考就考完了，高中生活也这样结束了。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的就像经歷了一场不切实的梦境一样，直到现在王瀟和爸爸王伟一起坐在学校的礼堂內，目光望著坐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靠近通道的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李清扬和她的妈妈秦洋就坐在那儿，看著此时已经剪去了长发，留起了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的李清扬，王瀟心底里的不真实感还是那么真实。

王瀟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过李清扬了，尤其是在下半年的时光中，他只是听说了李清扬確实已经被清华大学提前招录了，因此也就不用再参加高考了，当然也自然不用像王瀟他们这样普通的同学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在那紧张稳定的学习节奏当中了。即便已经成为了这所学校的传奇人物，李清扬却反倒变得像个隱士了一样，即便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周一和周五的白天时间照常生活在这所学校当中，可是同学们往往经常会忽略掉她的存在，这也並不是她刻意为之的，毕竟那道已经形成的屏障，很自然的就隔开了她与普通学生们的距离。

经歷了大半年的时间，王瀟再看著不远处，即便是偶尔的几次微笑，也是表现的那样自信，动人的李清扬，王瀟只感觉此时此地所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像是处在一场梦境中一样。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个他上初一时的夜晚，那时他爸爸王伟，还是一个不著家的浪子，李清扬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书呆子，后来在经歷了短短的一夜过后，他的生活一下子就彻底改变了，变成了他曾经想都不曾想过的样子，爸爸王伟回来了，从此变成了一个负责任的父亲，那个平日里几乎不近人情的李清扬，后来居然会主动接近他，导致他居然对她產生了朦朧的情愫，虽然这段懵懂的感情直到最后都没有生根发芽，但是这段隱含在心底的情感，却让他这几年的时光，过得如梦如幻。

王瀟何曾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和李清扬在一起，他连自己告白的话语，第一次要约会的地方，当他要亲吻她时，她那如初放的花朵一般含羞带臊的模样，甚至想过他事业有成，李清扬在家相夫教子的画面，就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过著那平淡而又幸福的时光，这些王瀟都想过，可是直到这最后，这段懵懂的情感还是没有產生任何的结果。

这段情感曾经又真实的存在过，以至於王瀟在后来的人生中，那时的他確实已经事业有成，是个大老板了，而且在感情上也经歷了很多，可是那样的成熟，阅歷颇多的王瀟，当被朋友问及他的初恋究竟是谁时，王瀟竟然一时也无法准確说上来，他的初恋究竟是谁。

如果按照世俗的角度来讲的话，应该是谭珊珊，毕竟后来他和谭珊珊也是明明白白的確立了男女朋友的关係的，谭珊珊是他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可是从个人感情出发，王瀟对这个答案，心里却很含糊，因为在谭珊珊之前，他实实在在的喜欢过另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又实实在在的表明过她也喜欢他，只是后来这段朦朧的情感的结局也是同样的朦朧。

“第一个女朋友肯定是谭珊珊呀，当时我记得特別清楚，那会儿我刚高中毕业，在游戏机房打游戏，因为我们几个人都是好朋友嘛，她不好意思当面跟我表白，所以她就托她哥来问我，想不想和她耍朋友，我就说好吧，然后就这样確立关係了...”

“不过后来没谈多久就分掉了，连大学都没有熬过去。”

...

“哦，对不起，是大专。”

“当时为什么分手呀？”

“因为那时候我天天全国各地跑，到各种地方打比赛，因为你也当过职业选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们那时候做职业选手，待遇其实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的，什么平常训练都是在黑网吧，睡觉就睡在大通铺，各种东西，现在这些小年轻都想不到。然后她就感觉她找不到我，觉得我不能像其他人的男朋友一样一直陪著她，之后就这样分掉了，当时分手的那天我记得也特別清楚...”

然后又是一次在公开场合，他的朋友聊起了自己以前喜欢，小时候就认识的一个女生，在最近突然发现原来她已经结婚了的，他感到很震惊的话题，王瀟顺著这个话题，又是改口道，其实他小时候也有一个这样的青梅竹马，也很漂亮，跟他初恋谭珊珊一样漂亮，然后“我们两家是世交，就是她爷爷和我爷爷关係特別好，她爸和我爸关係也特別好，到现在也特別好，我们小时候上幼儿园，我比她大一个年级，就比她放学的早一点，但是我每天都等她一块放学，然后再一起回家，因为他们家一直就住在我们家隔壁，所以两个人关係一直就特別好。”

“然后呢，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吗？”他的朋友问道。

“然后她就考上了清华，我考上了大专，呵呵呵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

在校领导和教师代表们，一大长段的人生教导和离別赠语过后，毕业典礼就结束了。於是同学们便在他们家长的带领下，依次的离开了学校礼堂，离开了这所学校，也就这样结束了他们的高中生涯。

学校礼堂外，王伟和秦洋还有一旁的李清扬，在客套的攀谈著，因为在上次的对话过后，王伟也不是太害怕和李清扬妈妈交流了，平时见面了也总是会主动客套上两句，当然这次见面也不会例外。

在两方家长对话时，一旁假装听的很认真的李清扬，目光时不时的会向王瀟这里扫来，脸上还是那幅熟悉的动人的还略带些虚假的笑容。

看来经过这段时间她也是彻底恢復了过来，连同她为人处世的功力也是一同恢復了，在外人面前她永远能表现的那么滴水不露。

出於无聊，王瀟向四周盲目的扫了几眼，却看到不远处的一道阶梯下，周谋，张志国，谭向前，谭珊珊他们四人，正在手舞足蹈的向他比划著名手势，他们也是刚出来，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在那儿为了等待他看过来，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了

那个手势只有王瀟他们五人能看懂，“今晚老地方，杨树网吧集合。”

“ok。”王瀟向他们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於是他便开心的笑了，今晚肯定要老地方集合啊，都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