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个更空旷的地下宫殿。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魔纹,在幽幽的烛火下,一明一暗,竟像是在呼吸。
宫殿正中间,杵著个宽大黑袍里的人影,背对眾人。
“黑煞教主?”
刘靖声音很冷,手里死死攥著法剑,脸上全是凝重。
蓝逸玄缀在队伍最后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神识早就扫了过去,怎么说呢,眼前这货,气息確实是筑基后期,但虚得很,跟个吹起来的猪尿泡似的,一戳就破。明显是被人用邪法硬顶上来的修为,说白了,就是个吸引火力的炮灰。
他不动声色地又往后挪了半步,把自己彻底藏进阴影里,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韩立身上。他倒是很想瞧瞧,这位未来的“韩天尊”,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藏了多少压箱底的手段。
“今天真热闹啊!”
那炮灰教主慢悠悠转过身。兜帽下面,是一张扭曲得不像人样的脸,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全是贪婪和疯狂。
“但是诸位到主人家做客,怎么能不打声招呼就进来呢?”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化作一道血影,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接扑了过来!
这速度,寻常筑基修士见了,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刘靖和宋蒙早有准备,剑光一甩,刷地拉开一道青色光幕!
宋蒙法剑再次化成银枪,长枪如龙捲起一股子悍然劲风,直刺血影心窝!陈巧倩跟钟卫娘在后面也没閒著,符籙和法术的光芒交织成网,兜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一时间,五顏六色的光华和腥臭的血影狠狠撞在一起,轰隆声响个没完。
可这替身教主跟疯狗一样,打起来大开大合,根本不怕死,也完全不顾法力消耗。漫天的血爪印子和带著强腐蚀性的血雾铺天盖地,压得刘靖几人手忙脚乱,步步后退。
韩立没第一时间上去凑热闹,他悄悄往后退,看著像是在躲,可袖子里,几只黑不溜秋的傀儡蜥蜴,早就无声无息地顺著墙角阴影爬了出去,飞快地散向各处。与此同时,金蚨子母刃在他身前嗡嗡作响,金光闪烁,隨时准备出击。
他的眼神,冷静得有些嚇人,一边死死盯著战局,一边算计著出手的最好时机。蓝逸玄把韩立这套老练的布置全看在眼里,心里暗赞了声“不愧是你”,手头上却还是半点动作都没有。他就跟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著猎物自己把所有獠牙都亮出来。
旁边多了两个老六,队伍里只有刘靖一个筑基中期,其他人都是筑基初期,甚至还混进去一个炼气期。战局越来越不乐观,宋蒙一个不小心,胳膊被血爪划拉了一下,伤口瞬间就发了黑,显然那玩意儿带剧毒。
就在这时,韩立动了!子母刃化作两道绿色流光,角度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再配合那些早就埋伏好的傀儡蜥蜴喷出的细长烈焰,精准地烧向替身教主的四肢。
教主虽是筑基后期,妖化后的肉身更是硬得跟铁疙瘩一样,但他面对的是两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和一个炼气期的合力围攻!
凡人世界虽然很少有越级作战的先例,但那是一对一的情况下!
通常情况下,只差一个小境界,三个以上的低境界,只要没人划水,已经不虚高境界了,更何况是筑基期这种,法术神通並没有掌握多少的境界。
可惜韩立虽然手段多,但他太苟了,面对一个上来就不要命的筑基后期,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勉强缠住他,时间一长,战局竟然僵持了下来。
“死吧!”
替身教主根本不惧任何人,打了半天,身上的妖化竟然依旧没有丝毫衰退跡象,他抓住几人攻击的空当,发出一声狂笑,五道血色利爪撕开空气,带著浓重的腥风,直掏韩立的面门!
这个筑基中期的手段太多了,必须先解决他!
这一下又快又狠,直接封死了韩立所有退路。
“遭了”
韩立立马指挥著傀儡自爆,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点空间,同时利用罗烟步极限避过了血爪,那噁心的血腥味略过头皮,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多亏自己留了一手,攻击的时候没有用尽全力,否则临时变招根本来不及。
他是有惊无险躲过了,但其他人可没有他这份谨慎。
一击落空的教主余势不减,直接朝著身后的陈巧倩抓了过去!
“小心”
刘靖想救,但他之前主攻,离的最远,根本来不及。而实力只有筑基初期的陈巧倩战斗经验欠缺,储物袋里家族留给她保命用的符宝还来不及激发,血爪已经到了近前。
也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蓝逸玄动了。
他没拔剑,只是並指为剑,一点赤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隨即,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火红色剑气,迸射而出!
陈巧倩只觉得腰间被人搂住,一道剑气后发先至,速度快得不像话,瞬间在身前迎上了那道血爪。
“轰”
气浪將她掀飞出去,撞在一个怀里。
被这么一打断,其他人反应过来,攻击接憧而至,將替身教主后续的走位全都封死,韩立也不敢再留手了,巨剑术凝聚出骇人的威势当头扎下,一击就將修为虚浮的他直接重创。
“喂,陈师姐,你再躺一会,韩师弟就吃醋了”
蓝逸玄不动声色的將手收了回来,为表清白,他的【御剑术】施展到了极致,火啼剑自储物袋中飞出。
“啊!”
陈巧倩连忙从他怀里走开,脸色微红。
正站起来,想要全力扑杀韩立的替身教主,猛然间只觉得一股能要了自己老命的威胁从旁边传来,那股子锋锐无匹的剑意,让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他不得不放弃找韩立拼命的想法,硬生生扭转身体,回身去挡。
然而,那道剑气实在太利了,加上蓝逸玄的修为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与韩立等人刮痧一样的攻击不同,只听“噗嗤”一声轻响,替身教主那身引以为傲的护体血光,跟纸糊的似的,瞬间就被捅穿。
剑气穿胸而过。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紧接著,“呼”的一下,赤色的火焰从伤口处猛地烧了起来。
“你……”
替身教主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个飞速扩大的窟窿,然后,整个人就被那霸道的火焰彻底吞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火里烧成了灰。
“结束了?”
宋蒙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后怕,他们师兄弟刚刚就与四大血侍做过一场,法力本来就还没恢復,他又是与蛮牛贴身肉搏,体力透支不少。
可他话音还没落,一股比刚才那替身强了一倍、不,是数倍的威压,轰然降临!如同山崩海啸,如同凝固的血海,从他们身后,猛地席捲了整个地宫!在这股威压下,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法力运转瞬间就停滯了,跟陷进了泥沼里一样。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被他们当成受害者,一路上一脸惊恐的“越皇”,此刻正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布满恐惧的脸,此刻掛著一抹阴冷到骨子里的残忍笑容,一双眼睛,红得像血,深不见底。
那磅礴如海的威压,赫然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兄弟,辛苦你了!”
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钟卫娘旁边,此刻身影一晃,快到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等眾人反应过来时,一只乾枯如爪、布满尸斑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钟卫娘纤细的脖颈。
“卫娘!”
刘靖眼睛都红了,疯了似的扑过去,但人还没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气墙狠狠撞飞,喷出一大口血,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把你们从血侍身上搜刮来的那四颗丹药,交出来。”
越皇把瑟瑟发抖的钟卫娘挡在身前,那双贪婪的眼睛越过所有人,死死地扫过韩立和蓝逸玄,声音嘶哑。同时一只手伸出,凌空施法,从已经被烧成灰的替身骨灰里,摄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
“否则,你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