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如实质,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真正的黑煞教主,那个藏得比谁都深的越国皇帝,拿钟卫娘当肉盾,一双燃烧著疯狂和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韩立。
“你!”
宋蒙扶起刘靖,终於反应过来了。
“你才是这黑煞教主!”
“筑基巔峰”
韩立骇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把所有能跑路的法子都想了一遍,虽然在实际境界划分中,筑基巔峰属於筑基后期,但实力却有可能天差地別!
那是在此境界浸淫多年才配拥有的称呼,其修为和法力都已经达到了境界的极限,如果肉身和神识也同样达到境界极限,甚至可以称之为筑基圆满!
他只是筑基中期,以他的手段和底牌,打打筑基后期没问题,打巔峰的话,只怕底蕴尽出,胜算也不是很大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空中和蓝逸玄撞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冷静、淡然。
韩立心中猛然一震。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同样是筑基后期的帮手!
虽然对蓝逸玄心存戒备,但韩立总感觉此人是可以信任的。
“好,我给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慢吞吞地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倒出了之前蓝逸玄从四个血侍身上拿来跟他换功法的珠子。
皇帝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將四颗不同顏色的煞丹摄入手中,与替身那里得到的那颗放在一起,正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聚齐!
“血凝五行丹”
他有些哀伤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这条路很辛苦,是他这个胞弟无私的帮助,才终將帮自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只差一点,自己就能凭藉秘法中的记载,將五行丹药合而为一。
到时候,他这个修行了血炼之法,无望结丹的人,也可以借著血凝五行丹凝结煞丹,成就那金丹大道!
沉浸在希望中的他掐著钟卫娘脖子的手,不知不觉都鬆了三分。
就是现在!
韩立从手中射出数道看不见的透明丝线,缠上越皇的身体,同时早已经准备好的青蚨子母刃飞射而出,吸引了他的注意。
趁著这个时候,蓝逸玄催动法力,速度快到极致,一把將钟卫娘楼了过来。
“玛德,短短的时间內,老魔的两个师姐都被自己抱了一遍,这廝不会秋后算帐吧!”
蓝逸玄心中暗衬,將钟卫娘推出去,借著此时距离很近,越皇又被韩立短暂控住的大好时机。火啼剑法力涌动,没有丝毫保留,体內的法力被瞬间抽乾,决堤般涌入火啼剑!
【太极玄清道】那中正平和的青色法力和火啼剑本身那股子炽烈火焰融合,剑身上,青红二色疯狂流转,最终化为一种剥离了所有色彩的、令人心悸的苍白!一股让结丹修士都灵魂战慄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剑意,冲天而起!
“斩鬼神”
伴隨著一声清晰而决绝的低喝。
整个地宫,“嗡”的一声,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失声”状態。
所有的声音,风声、心跳声、法力流动的声音,全被那股霸道的剑意强行抹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吞噬一切的死寂之黑。
然后,一道光。
一道仿佛从亘古虚无中诞生的、苍白色的剑光,如神罚降世,悍然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鸣。空气被撕裂,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祭坛上乾涸的血跡,“噗”地一下,直接蒸发了!坚硬的石壁被剑意扫过,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刻痕,切口光滑如镜,碎石甚至来不及飞溅,就在剑意中被彻底湮灭成了基本粒子!
越皇那张脸僵住了。
因为剑光太快,距离又太近,他只来得及將妖力全部匯聚到体表,眼里的血光,只来得及映出那道无限放大的剑芒。
地下重新恢復了色彩。
“可......恶啊”
越皇的所有的算计、疯狂和野心,在这一刻,都像个笑话,他的脑袋,连带著所有思绪,被剑光从脖子处斩过,隨著他不甘的怒吼,道道血线迸射而出。
隨即,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轰然倒地,迅速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
谋划了几十年,手上沾满了散修的血,以为自己终於要收穫了,上天却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一代越皇,在妖化状態下,被一招秒了!
“噹啷。”
蓝逸玄差点握不住剑,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如坠深渊,身体向前软倒。
他是见识过血侍妖化后的防御力的,所以这一次,他把真正压箱底的绝招都拿了出来。
这一招比七星剑诀还难,已经属於结丹中期以后才可以施展的神通术法,他以筑基后期强行使用,確实是有些不理智。“斩鬼神”,抽空了他体內所有的法力,更要命的是,神识也因为超负荷,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剧痛。
但他目前確实没有能够秒掉高防御力的妖修的绝招!
【天罡三十六剑】多为剑阵,他只练到第二层。
【太白剑诀】也一样只是入门级。
能够用作手段的,只有【太极玄清道】里的七星剑诀和斩鬼神,但七星剑诀以他目前的实力,顶多是用来破招和限制敌人,要想伤一个以血条厚、防御高的妖修,显然是做不到的。
只有斩鬼神是纯粹的杀招!
“蓝道友!”
陈巧倩和钟卫娘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离得最近,一左一右,及时扶住了他。
其他几人也立马围了过来,韩立收起自己的法器,顺手將五颗没有被毁的血凝五行丹收了。
眾人不敢再在这鬼地方多待,赶紧退进一间还算安全的石室休整,蓝逸玄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钟卫娘眼圈泛红,满心都是后怕与感激,若非此人,自己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掏出自己的手帕沾了水,一点点帮他擦去额角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怕惊碎一件稀世珍宝。
旁边的陈巧倩则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她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撬开他的嘴唇,小心地餵他服下。
韩立把了把脉,轻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消耗过度!”
他早年在七玄门学医,进了黄枫谷之后,也因为常年照顾药草,对人体的一些简单的病理,还是有足够的了解的。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这一剑,当真是一个筑基修士能用出来的?
韩立看著昏迷不醒的蓝逸玄,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利己主义者,自问不可能为了旁人如此拼尽全力,除非是自己逃命,否则永远为自己留有退路。
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黑煞教余孽,眼看蓝逸玄没有性命之忧,全都坐在地上默默恢復自己的法力。
韩立往嘴里丟了一些真元丹,靠在地道的墙壁上,想到蓝逸玄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却已经是筑基后期,手上更是有那样威力绝伦的杀招,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的心。
看没人注意到自己,慢慢走到外面越皇的尸体旁,开始日常摸尸。
一天一夜后,蓝逸玄终於悠悠转醒,脸色还是很白,但好歹气息平稳了,算是捡回一条命。
“终究还是对敌经验太少了,以为是打游戏,瞎用技能!”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这么冒进。
蓝逸玄手上的功法要么是古剑门的绝学,要么是系统奖励的好东西,都是结丹以上才有威力的术法神通,结丹之前还是儘量不要与人对敌为好。
危机解除,眾人开始清点收穫。
因为有蓝逸玄的出现,黄枫谷师兄弟除了陈巧倩带来的亲戚王师兄死了之外,就是韩立的武炫师兄掛了,其他人並未损失什么。
尤其是刘靖和钟卫娘,身上珍贵的真宝符也没有用出去。
韩立將摸尸得到的东西都摆了出来,其他人都不想要这魔修留下的东西,只有蓝逸玄拿了那玉简,私下里韩立换了【敛息诀】。
玉简里面是【玄阴诀】的残篇,虽然诸多功法比较神妙,但他自己走的不是招魂幡路线,这类功法留著確实无用。反而是韩立,用这玄阴诀搭配血凝五行丹,再配上好兄弟张铁的尸身,马上就可以製造出曲魂来。